2011年3月28日 星期一
中東危機 Crisis in the Middle East
書名: 中東危機
原文: Crisis in the Middle East
作者: 弗朗索瓦.馬蘇利耶 (Francois Massoulie)
譯者: 李陽
出版: 三聯(香港)
出版日期: 2004年05月08日
歷史的遺產
埃及環繞著尼羅河的農業生活有利於政治的集權和疆域的統一,歷來的統治者法老、希臘、羅馬、拜占庭皆輕易地掌握此統治原則。
肥沃新月灣連接東地中海和印度洋及歐亞大陸的樞紐位置,在這片廣闊無自然邊界的地理區域上,多山區域與半沙漠的平原共存,美索不達米亞時期的城市至今依然散發著文明的餘輝,但古文明已在東方的波斯和西方的希臘、羅馬交相蹂躪下殘破褪色。
阿拉伯半島雖然一度遠離這些外來侵略者的霸權爭奪,但其種族間的文化殊異,西岸非洲人、東岸波斯人與內陸沙漠部落民族一直存在著某種拉扯張力。7世紀伊斯蘭教得以據此展現偉大的力量,是穆罕默德將這些部落團結在一個共同的大目標之下,他以賦稅換取社區自治的政策為他贏得了猶太人、基督徒、拜火教徒等不同信仰的人們的好感,麥加、大馬士革、巴格達和開羅四大都城所圍就的拜占庭帝國心臟地帶形成了阿拉伯世界文化的大一統。750年王朝自大馬士革遷都巴格達成為連接地中海與東方印度、中國的商業學術中心,此舉製造了兩地間的歷史宿怨,自此阿拉伯半島始終處於分裂狀態。
奧圖曼帝國的統治
1453-1918年的奧圖曼帝國統治在中東地區留下深遠的影響,其伊斯蘭遜尼派的教化統治唯一未能征服之地為什葉派的波斯。為統治廣闊帝國內的多元歧異區域,奧圖曼大力發展非民族化的國家,以土耳其語為為龐大帝國的統一語言,蘇丹統率的伊斯坦堡軍隊包括猶太人、基督徒和穆斯林,且中央極少干預民族的內部事務,由宗教、社區、行會和部落集體管理地方勢力和舊王國各自保有其特色及自主權,依附在伊斯坦堡的庇護下生存,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教長被授予廣泛的權限而產生無比的影響力,也正是這樣的正統伊斯蘭的帝國統轄哲學延伸出『治外法權』制度,讓帝國沒落時英法列強得以迅速得益瓜分勢力範圍。
1497年香料之路的發現提昇了在阿拉伯半島海岸成立軍事基地的重要性,英國為爭奪海上霸權與海灣各酋長在1853年簽署永久和平條約成為其庇護國,在此之前海灣部落聯盟一直在奧圖曼與波斯的爭戰中依附強權以求取生存和自治權,英國的庇護驅使弱者向英國效忠尋求保護反成為強者,英國維持住現有政權的穩定但這種穩定性乃人為強加與傳統微妙的社會政治平衡完全相悖,它為最終的衝突埋下禍根。
19世紀奧圖曼帝國的積弱與鉅額舉債為日愈激烈的列強之爭提供了絕佳機會,他們通過修改治外法權囊括關稅權從而徹底掌控商業貿易,並得以在1875-1876年埃及和奧圖曼帝國的破產中攫取該國1/3的財政收入,埃及被迫將蘇伊士運河的股份售予英國,1882年英國更藉鎮壓埃及民族主義之名在運河畔紮營駐兵,蘇伊士運河不僅是戰略象徵更是經濟籌碼,隨著工業革命現代運輸和石油的發現,中東事實上已被列強爭奪劃分成諸多勢力範圍。
現代中東的誕生
為加速顛覆奧圖曼帝國的滅亡,英國採取挑撥阿拉伯諸省叛變的策略,他們挑選的是麥加沙里夫海珊,但西方列強為圖保勢力平衡同時又有若干秘密協定與雙邊及三邊協議的誕生,這些野蠻專橫,全然罔顧當地政治、歷史、宗教、部落、民族情感的劃界,讓1919年第一次世界大戰後的中東新興國家成為粗製濫造的人為作品,註定其後無法解決的區域衝突,土耳其的獨立建國,亞美尼亞的100萬人大屠殺,法國為庇護基督教馬龍派而將黎巴嫩脫離大敘利亞獨立,貝爾福宣言與巴勒斯坦的託管及未定位,摩蘇爾的託管所屬對庫德族的獨立影響均由此衍生而來。
伊斯蘭復興
獨立後的土耳其在凱末爾的統治下堅決走向現代化的道路,而其他地區在面對西方現代化的挑戰時嘗試了許多不同的道路,其一是伊斯蘭復興特別是穆斯林兄弟會,宗教做為一種歷史和社會現象,以各式各樣的形式呈現。
伊斯蘭復興不但是宗教改革,挽救精神上的墮落,也是尋求富強,脫離帝國主義統治的運動,而穆斯林兄弟會便是它的政治產物。1928年的埃及政治舞台上的主流是主張西方議會制度和世俗化民族運動的華夫脫黨,穆斯林兄弟會建立大量而廣泛的互助組織和教育機構的網絡向下扎根,迅速取代為埃及群眾運動的主導,在巴勒斯坦問題和埃及腐敗政治的推波助瀾下,他們一度在50年代初發展為200萬會員的龐大團體,但他們的基本教義主張與部份組織的暴力失控作為,終於讓政治決定與之劃清界線進而下令解散執行鎮壓和暗殺。
阿拉伯復興
中東面對西方現代化挑戰的第二種嘗試道路是阿拉伯復興,一批以敘利亞和黎巴嫩血統為主的學者文人創辦新聞出版業,努力推廣現代阿拉伯語言。他們都有堅定的阿拉伯民族主義信念,其中不僅只穆斯林也包括基督徒,它的概念是所有說阿拉伯語的阿拉伯國家居民,主張現今阿拉伯世界的差異源於帝國主義的統治,最早的阿拉伯民族主義是在7世紀時與伊斯蘭興起的結合,而它的復興則是在1947年阿拉伯復興社會黨的創立。
但是泛伊斯蘭與泛阿拉伯之間有時顯得界線模糊,特別是阿拉伯世界沒有國家的概念,而歷史的爭端和王朝的利益衝突更加深了阿拉伯中心的歧見。是阿拉伯帝國第一個世襲王朝中心的敘利亞黎巴嫩?還是英國曾經許諾予大阿拉伯王國的伊拉克?還是聖地衛士兼擁石油鉅富的沙烏地阿拉伯?還是國土遼闊人口眾多地處要津的埃及?泛阿拉伯主義路途艱辛。
埃及在1882年被英國佔領,1914年成為其保護國,1922年2月28日英國被迫承認埃及獨立,但仍保留對埃及國防、外交、少數民族等問題的處置權。一路沿著西方的工業化道路發展,出現了一批現代的資產階級,是他們將民眾聚集到民族主義的華夫脫黨,他們不特刺激了穆斯林兄弟會的暴動抗爭,也無法與瓦哈比教派對話,西方列強的介入更加劇彼此間的衝突。
大敘利亞主義的淵源來自悠久的歷史,亞述帝國涵蓋整個肥沃新月灣,敘利亞在1919年發表大敘利亞宣言決議其疆域為統一文化社會基礎上的敘利亞、土耳其東南、利比亞、巴勒斯坦和約旦,反對國際聯盟的託管條款,拒絕承認法國在敘利亞的任何權利,不承認猶太復國主義的建國,反對敘利亞分割黎巴嫩獨立,這個清楚明確的聲明解釋了現今中東的諸多問題。
少數民族棋子
權謀製造一個衝突不斷的中東以鞏固其勢力和影響力,第一次大戰後的託管國充分利用這些矛盾分而治之,英法兩國千方百計為各種統一的夢想推波助瀾加深彼此間的歧異。法國在1920年將敘利亞一分為四,以區域自治權削弱其統一國家的合法性,將少數民族問題尖銳化以刺激彼此對立鬥爭,法國更發揮治外法權的影響力,透過佈道團和學校網絡進行殖民教化,於是少數民族紛紛起而強調其歷史根源,如馬龍派自言為腓尼基人後代而非阿拉伯人。
土耳其邊界的亞述人,因為英國的建國承諾而在第一次世界大戰支援英國,並參與伊拉克軍隊鎮壓什葉派阿拉伯人及土耳其人的各種暴動,但他們卻在1925年被劃予土耳其,當他們起而為自己的獨立建國抗爭時,是英國幫助土耳其平息鎮壓,缺乏西方列強的真正支援讓生活在同一片土地卻分散在不同國家領域的他們更加建國無望。
這些少數民族從而依附阿拉伯民族主義或社會主義甚至在兩次大戰間受到法西斯主義的影響。
猶太復國主義
猶太復國主義運動針對的是反猶太的西方,但對巴勒斯坦人和阿拉伯人而言,他們無疑也是西方殖民主義的一環,以犧牲巴勒斯坦人的權益減輕自身的罪惡感。猶太復國主義份子透過集體農場的型式自1911年起開始落實其建國計劃,自始至今猶太復國主義始終屬於極少數團體,他們的極端主張也一直備受爭議。
1903年英國曾經提議過烏干達做為復國地,但旋即被棄,而猶太復國主義也分裂為宗教與實際建國兩個派別,後者佔了上風,不但逐步向巴勒斯坦滲透且修正為一個包括巴勒斯坦和外約旦的大以色列國。
從19世紀80年代起巴勒斯坦人即在此定居,他們傳承的是一個至少發展了12個世紀的文化,即始十字軍東征也無法改變其阿拉伯樣貌。猶太復國主義一心建國卻無視於這些原住民的存在,在此猶太人始終是少數民族,到19世紀末巴勒斯坦人已識破猶太復國主義的政治意圖,雖然當時的移民和土地購買數量依然有限。
巴勒斯坦託管
1917年11月2日貝爾福宣言正式公開了英國對猶太復國的支持,大英帝國有諸多利益考量,除部份領導人對猶太復國的同情外,還包括解決沙俄屠殺的中歐猶太難民問題,鞏固蘇伊士運河的主權和制約法國。這個宣言背叛了1915年英國協助建立阿拉伯王國的承諾,揭穿英國利用阿拉伯民族主義以推翻奧圖曼帝國的權謀,1921年英國更協助建立約旦河以東的外約旦國,以回饋沙里夫海珊的兒子對法國託管敘利亞的騷亂,為衝突加油添火。
1922年英國託管巴勒斯坦是當時唯一沒有成立代表當地人民的自治政府的託管統治,也是基於貝爾福宣言,巴勒斯坦獨立建國的機會就此被錯過了,而巴勒斯坦的名流望族精英階級拒絕承認貝爾福宣言下的任何談判,也使得他們剝奪了透過正式代表為自己發言的機會,不得不依附在泛阿拉伯主義之下。
無法避免的戰爭
隨著雙方敵意的加深,1929年爆發了阿拉伯大暴動,英國採取強力鎮壓的手段。30年代大批難民從中歐蜂湧而來,1933年巴勒斯坦阿拉伯人發起了持續3年的大暴動,1937年英國代表團展開調查,首次提出兩個國家的主張,猶太人接受但阿拉伯人拒絕的情況下武裝衝突昇高,英國的殘酷鎮壓造成4,000人死亡,多數為巴勒斯坦人。1939年英國發表新白皮書,決定將爾後五年的猶太人移民人數限定在75,000人以內,即總人口的1/3,原因是第二次世界大戰的即將來臨,於是猶太復國主義組織了非法移民也組織了1945年導致91人死亡的恐怖行動。
當時納粹屠殺已揭於世,而歐洲出現約100,000等待遷移的猶太難民,英國在1947年又遣返了4,500猶太難民的輪船,終於導致美國杜魯門的支援和與英國競逐中亞的蘇聯出手干預。英國不得不將巴勒斯坦問題國際化,於是1947年11月29日聯合國通過表決將巴勒斯坦分為兩個實體國家,耶路撒冷由國際共管。分割方案因人口混居而複雜難以令人滿意,猶太人僅佔人口1/3卻擁有55%的土地,其中尚包括一些阿拉伯人數居多的城市。
第二天,第一次巴勒斯坦人與以色列人間的戰爭便開始了,雙方的恐怖行動逐步昇高,以色列在Deir Yassin 的屠殺成為之後大批巴勒斯坦人逃難的主因。Deir Yassin隨即被摧毀並改名希伯來 Givat Shaoul。
雙方交戰難分軒輊,直到西方國家特別是捷克源源不斷的提供武器,以色列在1948年3月開始居於上風,1948年5月14日英國結束託管離開,15日以色列宣佈建國,隔日阿拉伯國家對以色列開戰,卻敗在新成立的以色列國防軍麾下。1949年以阿簽訂停火線,以色列占領3/4的土地和西耶路撒冷。
1950年4月,約旦併吞西岸成立約旦王國,巴勒斯坦的建國大業卻在阿拉伯國家各懷其志的狀態下被犧牲了。戰後巴勒斯坦難民成為一個尖銳的問題,150萬巴勒斯坦人中有75萬人逃離居住在鄰國邊界的難民營,以色列堅持巴勒斯坦難民是在阿拉伯領導人鼓勵下離開,當時以色列人口已達100萬人而巴勒斯坦阿拉伯人僅餘60萬人,以色列拒絕聯合國242決議案讓難民返鄉,與此同時更組織大量猶太人移民入境。
納賽爾時代的中東
巴勒斯坦問題的失敗影響深遠且深具象徵意義,阿拉伯民族主義泛起尋求團結統一以擊敗帝國主義與猶太復國主義的聲浪。1945年阿拉伯聯盟的建立是第一次統一阿拉伯國家在此問題上的立場的努力,但是此時阿拉伯的統一卻凌駕在巴勒斯坦問題之上,沙烏地阿拉伯和敘利亞結盟埃及以抗衡伊拉克向海灣地區的可能擴張,阿拉伯國家各有其盤算。
1949年敘利亞發生政變,揭開了此後一連串政變的序幕,在20年間大約共發生35起。1951年約旦國王被刺身亡,以報復其在兩國分治的方案中圖利自己的懷疑。隨著埃及首相與穆斯林兄弟會的領袖先後被暗殺,埃及陷入混亂的戰爭狀態1952年7月23日自由軍官集團發動政變,雖則內部存在一貫分歧,但領導的納賽爾主張堅決反抗一切的外國勢力統治,他支持不結盟運動和阿爾及利亞起義,反對巴格達協定遏止蘇聯的擴張。
1955年以色列對加薩的埃及發動大規模報復性攻擊,深感羞辱的納賽爾亟欲建立現代化軍隊,因西方國家拒絕出售現代化武器,他不得不透過捷克與蘇聯談判,埃及與敘利亞先後得到蘇聯購買武器優惠待遇並簽署防禦協定,以色列不惜對敘利亞發動空襲,而美國中情局在伊拉克協助下進行一系列顛覆活動做為阻撓蘇聯的插手,為此區域的美蘇冷戰找到了落腳點。
蘇伊士運河戰爭
以色列亟欲先發制人攻擊埃及,西方國家與美國成為其後盾,法國甚至與他展開核子專案合作成為以色列的最大武器供應國,戰爭的條件已經成熟。
1956年納賽爾向美國請求援助建築阿斯旺大壩,卻被美國羞辱拒絕,於是1956年7月26日納賽爾宣佈將蘇伊士運河收歸國有做為水壩的建築資金,這一決定滿足了當時埃及人的民族情感也成為10年後OPEC成立的動力。
英國和法國為其帝國主義的顏面及利益在歐洲大肆宣傳,誤導歐洲人質疑納賽爾此舉的合法性和戰略利害,他們決定發動戰事,由以色列首發而英法再以和事佬身份介入。
1956年10月29日西奈戰爭爆發,埃及在聯軍攻勢下敗退,最後兩軍因為蘇聯的原子彈威脅才終於停戰,聯合國維和部隊在劃定的中立線所占的是埃及的領土,這一切作為為新一輪的衝突埋下種子。
蘇伊士運河戰爭後,納賽爾成為阿拉伯國家反帝國主義的英雄,泛阿拉伯主義思潮高漲。1958年2月敘利亞順應民意與埃及合併為阿拉伯聯合共和國,但僅僅維持3年即宣告垮台。
英法兩國在世界輿論的指責下退出此勢力範圍,並就此淪為二流強國,美國艾森豪總統當時正值競選連任,且他所關心的是石油,不願為此戰爭浪費一兵一卒,自始至終置身事外。蘇聯積極干預在此區域每一場可能的政變衝突,美蘇之間以阿拉伯國家和以色列為代理戰爭的冷戰各自提供金錢武器蘊釀了下一場大戰。
六日戰爭
從1953年開始約旦、敘利亞及以色列就一直為爭奪約旦河水源爭議不休,以色列企圖改變約旦河的流向並在1966年轟炸敘利亞的攔河壩工程,戰爭一觸即發。
在納賽爾的堅持下,聯合國維和部隊終於撤出蘇伊士運河戰爭的中立線,1967年6月5日六日戰爭爆發,以色列以優勢軍力在六天時間占領了加薩、西奈半島,戈蘭高地、約旦河西岸及東耶路撒冷,整體面積擴大了三倍,新一輪的數十萬阿拉伯難民被迫逃難。納賽爾羞憤辭退但被人民挽留,他在1970年的逝世標識著泛阿拉伯主義的死亡,取而代之的是激進的伊斯蘭主義,戰後戴陽的談話宣示了以阿之間任何和平形式的無望。
美國在這場戰爭中大張旗鼓為以色列撐腰以制衡蘇聯對納賽爾的支援,並首次在聯合國動用否決權杯葛蘇聯提案以色列無條件自占領區撤軍,美蘇兩大強權經過艱辛的討價還價所擬定的聯合國決議案,雖要求以色列撤軍但將巴勒斯坦主權問題歸為難民問題,讓巴勒斯坦無法接受,而以色列至今都拒絕履行撤軍決議。
巴勒斯坦的漫長奮鬥
1948年的戰爭讓巴勒斯坦土地一分為二,戰爭的失敗和阿拉伯國家的私心壓抑了巴勒斯坦建國的一次機會,巴勒斯坦不得不依附在泛阿拉伯主義的羽翼之下保持沉默長達20年,1948年耶路撒冷大穆夫提Ami AL-Husseini宣佈成立全巴勒斯坦阿拉伯人政府,並被選為代表大會總統,但1952年阿拉伯聯盟取消此政府,1958年Ami AL-Husseini提議巴勒斯坦加入埃及-敘利亞的阿拉伯聯合共和國,但納賽爾拒絕背負巴勒斯坦這個重擔。1964年第一屆阿拉伯領袖會議於開羅召開,責成建立巴勒斯坦組織,受埃及嚴苛控制。
巴勒斯坦決定發出自己的聲音,50年代末阿拉法特建立了自己的巴勒斯坦解放組織─法塔赫,他們堅持巴勒斯坦的解放和建國是阿拉伯統一的先決條件,並在1965年發動第一次游擊戰行動。
1967年六日戰爭,聯合國統計的巴勒斯坦難民人數達957,000人,留在占領區的160,000巴勒斯坦人(約占總人口15%)淪為二等公民,長期處在軍事管制下, 另一方面以色列不但占領3倍大土地並將一半的阿拉伯土地沒收,大量移入東中歐、西班牙、葡萄牙及東方猶太人建立屯墾區,以色列將此謂之人口交換。以色列的主要水源均在占領區並實施用水管制,其用水量為巴勒斯坦人五倍,而巴勒斯坦人卻因缺乏足夠用水而被迫縮減耕地和果園,嚴重影響其經濟。
1968年的卡爾梅戰鬥將法塔赫暴風突擊隊的聲名遠播,從此得到阿拉伯國家的重金支持,阿拉法特領導的巴勒斯坦民族議會首次將海內外、占領區內外所有巴勒斯坦人各組織派別團結在一起。
革命初期巴解依靠極富爭議的極端手段為巴勒斯坦發聲,引起世人再次關注巴勒斯坦問題。他們在世界各地所組織的恐怖行動成為雙刃劍,除了以色列、美國的報復性空襲轟炸和暗殺行動,更成為約旦胡笙國王的驅離藉口。
1970年9月17日約旦軍隊對境內的巴解組織發動攻擊,敘利亞和伊拉克則背信觀望,約旦的殘酷行動造成4,000巴勒斯坦人的死亡,並將巴解組織驅離約旦遷移黎巴嫩。
巴解的恐怖行動,尤其是1970年黑色九月刺殺以色列奧運運動員行動造成巴解內部的分裂,一派更趨激進另一派則偏向政治外交解決。1973年贖罪日戰爭後,巴解重新得到阿拉伯聯盟國家的承認及蘇聯的支援,1974年阿拉法特在聯合國的演講揭示他的新方向─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立一個猶太人與巴勒斯坦人共存的民主國家,他們將希望寄託在受到東中歐猶太人壓抑的西班牙、葡萄牙猶太人身上,卻反讓其選票將極右派比京領導的利庫德黨推上舞台。
1977年巴解偏向更加務實妥協,支持一個小面積巴勒斯坦國的自決權,建都東耶路撒冷。他們對難民返鄉問題的擱置讓內部由各國支持的派別更趨分裂,巴勒斯坦問題成為各個國家的極致操作。1976年黎巴嫩內戰期間敘利亞對其境內巴解的圍困,1982年以色列包庇基督教長槍黨在Sabra和Shtila難民營的大屠殺,伊拉克和利比亞對巴解內部反對派的支持,1991年波斯灣戰爭後對巴解的報復行動,讓巴解的內部分歧更導向彼此暗殺懲處。
1978年埃及沙達特與以色列單邊簽定的大衛營協定未承認巴勒斯坦人民的民族主權,招致阿拉法特的反對從而促成巴解的內部團結並與敘利亞、伊拉克、約旦和解。
1982年6月以色列入侵黎巴嫩,意圖徹底消滅巴解的國中之國,在三個月的貝魯特殘酷圍城轟炸之後,巴解被迫在國際維和部隊法國、義大利軍隊的保護下尊嚴地離開,轉進突尼斯。9月16-18日以色列包庇基督教長槍黨在Sabra和Shtila難民營執行大屠殺,近千名巴勒斯坦人被殺害。
以色列在占領區的殖民政策
1967年六日戰爭後,以色列立即在占領區約旦河西岸開發屯墾區計畫,1967-1985年間屯墾人數由71,000人倍增到140,000人,1977年右派利庫德黨執政更加速推展此殖民政策以造成土地上的既成事實,讓之後的任何執政黨均無從處置,這個屯墾計劃同時將巴勒斯坦人居住區包圍並區隔開來,與右派的大以色列藍圖全然吻合。1993年以色列占領區內的巴勒斯坦人有150多萬,屯墾民有120,000人,在耶路撒冷的屯墾民則達158,000首度超過巴勒斯坦人口155,000,但大多數屯墾民是受到經濟條件的吸引而非復國主義。
第一次巴勒斯坦起義Intifada
1987年12月占領區內的第一次巴勒斯坦起義intifada爆發了,20年占領期間整整一代巴勒斯坦人成長起來,他們對軍事外交的雙雙失敗深感厭倦,對以色列的殖民政策深感絕望,這是他們的回應。這場石頭對抗槍砲坦克的青少年孩童革命震驚了巴解和以色列,更震驚了全世界,激進的哈馬斯在此環境下成立,他們原是以色列意圖利用來削弱巴解組織的棋子,卻成為以色列的最大心患。
這場起義持續了3年並鼓舞了巴解的士氣和氣勢,1988年巴勒斯坦民族會議決議承認聯合國的242和338決議,承認以色列並停止恐怖行動,宣告巴勒斯坦國的成立,並立即獲得90多國的承認。巴解據此展開與美國的談判,但時值以色列政黨輪替,部份右派主張將西岸的巴勒斯坦人強制驅離,巴解派別因而發動武裝攻擊,和談就此擱淺。
在此外交停滯的時期波斯灣戰爭爆發,阿拉法特誤信海珊承諾的錯誤選擇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戰後他被排擠在1991年10月的馬德里中東和會之外,海灣的石油富國撤回其金援。
奧斯陸協定
當以色列工黨重新執政而雙邊的極端主義日益壯大惡化之下,拉賓和阿拉法特決定加速和平進程促成1993年的奧斯陸協定,但此協定擱置了所有重要議題包括巴勒斯坦建國、難民問題、屯墾區政策、邊界問題和巴勒斯坦部份自治的時間期限,在1996年以色列右派再次執政時,和談再次停滯。
被盤錯環繞的道路包圍並分割的西岸巴勒斯坦居住區和以色列屯墾區,破壞了奧斯路協定的具體實施,以色列的撤軍成為不可能,而協定簽訂後屯墾區更持續增加,從1990年-88,000人到1992年-106,000人再到1996年-151,000人,1997年東耶路撒冷的屯墾區更將整個巴勒斯坦區包圍完全阻斷了與西岸間的聯繫。1993年至1997年以色列的經常性封鎖造成占領區居民收入減少1/2, 巴勒斯坦自治政府的土地一直僅維持在6%的範圍內,有24%的土地共管。
雙方均對協定內容不滿,1995年11月4日拉賓被以色列右派極端份子刺殺。
大衛營協定
1973年10月6日埃及發動的贖罪日戰爭企圖使衝突國際化,為停滯的談判打開大門。雙方的空戰各由美蘇負責一條補給線,最後美國祭出核子威脅雙方停戰。此戰讓埃及認識到美國的強大國力,他解散了全部蘇聯顧問團。
1977年埃及爆發飢荒,沙達特亟欲解決國內的問題,借助美國的援助,1977年11月20日他歷史性地拜訪了耶路撒冷,促成了1978年的大衛營協定。
協定內容引發阿拉伯國家的強大反彈,西奈半島的撤軍和部份非軍事化正是納賽爾所譴責的,而西岸和加薩的自治協議則完全未諮詢知會過巴勒斯坦,各國將之視為對阿拉伯民族主義與統一的背叛,紛紛與埃及斷交。1981年沙達特被伊斯蘭極端主義軍人刺殺,1982年以色列將西奈半島歸還埃及但直到1990年才實際完全撤軍。
埃及被孤立後,伊拉克以優勢軍力企圖擔起中東地區龍頭角色,1980年的兩伊戰爭阿拉伯國家對伊拉克全力相助,中東衝突的驅動力已由巴勒斯坦問題轉向伊斯蘭教和石油。
西方尤其是美國所扶植的腐敗獨裁政權催生了伊斯蘭教的反抗運動,1979年的伊朗革命刺激了第一個伊斯蘭教反抗活動,他們攻擊了被視為石油美元信徒的親美沙烏地阿拉伯聖地麥加,阿富汗則組織了聖戰游擊隊抵抗蘇聯。
伊斯蘭基本教義派開辦學校、醫院、互助網絡解決社會上最貧窮者的問題,因而能夠迅速發動政治運動,從嚴格的定義上而言,伊斯蘭激進主義是社會和政治的產物而非宗教。
伊朗的伊斯蘭革命
在以遜尼派為主的中東地區,伊朗的什葉派革命顯然是特別的,但他至今依然是最強大的伊斯蘭革命政權。
伊朗在1941年開始的巴勒維執政,由美國大力扶植以保障其石油來源及區域勢力,伊朗強大的軍力因此儼然成為波斯灣地區的警察。其後摩薩台博士推翻獨裁貪腐的巴勒維國王,宣佈石油國有化,美國中情局旋即在1953年協助發動政變支持巴列維國王復辟。國王所領導的現代化運動造成嚴重的社會不公、貧富不均,美國將伊朗做為冷戰的棋子共派駐30,000軍事顧問,國王利用秘密警察對異議人士恐怖鎮壓,1979年的美國大使館人質事件正是這一連串事件累積後的爆發,真正能將全體國民組織起來的也只有什葉派教士團體。
1979年伊朗政變推翻國王,何梅尼的什葉派伊斯蘭革命撼動全世界並引起遜尼派阿拉伯世界的不安,因為它自己的發展也成為一種反革命,它反對任何型式的反對派,迫害起來也毫不留情,伊朗的革命模式因而未能向外漫延,反在其他國家的什葉派區內被限定隔離,唯一的例外只有真主黨。
對於部份國家在兩伊戰爭中對伊拉克的單方支持,何梅尼深感不滿,因此而發動一系列恐怖襲擊和綁架活動,如繼蘇聯之後成為伊拉克第二大武器供應國的法國,但這只是做為一種施壓的手段,另外何梅尼的宗教裁決以全體穆斯林的名義及於全世界也被西方視為公然挑戰。
兩伊戰爭
1980-1988年的兩伊戰爭突顯了石油的重性及所引發的問題,兩伊戰爭原本不必然如此曠日持久,但西方國家因無關自身利益而坐視觀望,甚至希望雙方兩敗俱傷,大肆向兩國出售軍火,直到油田受到攻擊,500座建築遭到破壞,西方國家才開始擔心起自己的石油供應,1988年美國軍艦擊落載有290乘客的伊朗客機,何梅尼迅速決定接受停火協定。
這場戰爭犧牲了100萬人民的生命,完全打破了區域平衡,在1989年何梅尼逝世後,他的繼任者重新修好與伊拉克和沙烏地阿拉伯的關係,與西方的緊張趨於緩和。
石油黑金
以沙烏地阿拉伯為首在1981年成立的波斯灣合作委員會GCC,自始即排斥伊朗、伊拉克及葉門,為他們的日益壯大而不安。1960年成立的OPEC組織同樣無法超越這些區域政治矛盾以決定石油的價格限度,伊朗、伊拉克、阿爾及利亞主張限產及高油價,波斯灣君主國、科威特主張量產及低油價,彼此針鋒相對,削弱組織的權威也加劇彼此的衝突。
而非產油國則未蒙其利反受其害,通膨、城市化、大量移民浪潮讓社會嚴重失衡、貧富懸殊。
1973年贖罪日戰爭,阿拉伯產油國提高石油價格四倍並宣佈對以色列盟國實施禁運,石油危機引發世界性經濟衰退讓西方真正認識到石油的戰略價值。
第一次大戰後英法即開始在中東爭奪油田,但美國在政府的支持下逐步鞏固其石油權,到二戰後已控制市場幾近90%的份額。
產油國一點一點地收回這份天賜寶藏,從極微小的開採稅到50%,石油公司抵制OPEC組織而引發一場石油國有化運動,1973年石油危機後,波斯灣君主國一夕致富成為區域重心,導致阿拉伯世界的劇烈分化。
第一次波斯灣戰爭
伊拉克原也是石油富國,但他在兩伊戰爭後背負700億美金的鉅額負債,同時他也在戰爭中將自己武裝為僅次於以色列的中東第二大軍事強國,這全都得力於沙烏地阿拉伯和西方的合力鍛造。
1990年8月2日海珊企圖侵占科威特掌握油田,當時正值蘇聯共產解體崩潰之際,做為世界唯一強權的美國感到有必要出面干預,以維護全球經濟秩序。美國立即著手部署一支440,000兵員(其中300,000為美軍)的多國部隊,在聯合國旗幟下共有50多國加入此反伊拉克聯盟。
1991年1月16日美國發動大規模空襲,迅速擊潰伊拉克的軍事和經濟,這是冷戰後的第一場國際衝突,美國展示了世界第一霸權的最新武器及力量,而被攻擊的是一個第三世界國家。
戰爭的結果造成200,000伊拉克人民的死亡,其後超過10年的經濟制裁更造成至少50萬兒童因缺乏醫療品而夭折。
第一次大戰後開始的西方勢力劃分所造成的混亂衝突和複雜問題依然待解,美國終於接手了,但他對伊拉克的強烈制裁決心卻從未同理展現在庫德族、巴勒斯坦和黎巴嫩問題上,伊拉克對庫德族和什葉派在戰爭中順勢而起的反抗發起更殘酷的鎮壓。
身處漩渦中心的黎巴嫩
黎巴嫩這個多山而充滿宗族差異的小國,在16世紀時山區即聚有許多躲避部落衝突的少數派系,當時所建立的第一個酋長國是德魯茲派與基督教馬龍派的少數聯盟,與歐洲王族建立起經濟貿易關係,這種建立在少數民族共生基礎的結盟關係讓部落派系間運作良好,後來成為黎巴嫩的特有模式。
19世紀時此種平衡被打破了,因為對歐洲貿易開創了黎巴嫩在經濟文化的繁榮,特別是對里昂的絲綢工業,讓法語在此蔚為流行,基督教馬龍派的人口大大超越德魯茲派占3/4強,在英法勾心鬥角的角力下挑起部落間的派系衝突,英國支持德魯茲派而法國支持基督教馬龍派,引發一連串的報復性屠殺。
1860年馬龍派反抗封建地主發起暴動,導致300個村落遭到德魯茲派及奧圖曼帝國的搗毀,200,000馬龍派成為難民,法國出面協調成立了小黎巴嫩國,各宗派依比例共管,這完全是一個外來強加的模式。
1920年託管國法國擊敗以大馬士格為首的阿拉伯公國而宣佈大黎巴嫩脫離獨立,法國的目的是為其自身經濟利益及200,000基督教馬龍派的生存,敘利亞及大多數黎巴嫩人民均反對,大黎巴嫩不但面積增加近三倍且人口結構因此遽變,馬龍派成為少數而一直備受欺壓的少數什葉派躍升第三多數。
1943年居少數的馬龍派與遜尼派和法國簽訂建國協定,黎巴嫩正式獨立,具體規定各宗教派別的權力劃分,由馬龍派出任總統,遜尼派出任總理,歷史上德魯茲派-馬龍派的結盟被馬龍派-遜尼派取代,德魯茲派退居第六順位。
1956年蘇伊士運河戰爭,當時的馬龍派總統夏蒙拒絕與英法斷交,埃及-敘利亞阿拉伯聯合共和國圍困夏蒙有賴美國出兵拯救。
1949年的以阿戰爭後有150,000巴勒斯坦人流入黎巴嫩,1967年六日戰爭後阿拉伯國家要求黎巴嫩安置更多的巴勒斯坦難民並支援其武裝行動,1969年的開羅協定黎巴嫩和巴勒斯坦正式確認其『國中之國』的地位,黎巴嫩成為巴勒斯坦的軍事基地也成為以色列的直接攻擊目標,部份黎巴嫩人因此而憎恨巴解組織,以色列則樂於挑撥馬龍派脫離成立小黎巴嫩國。
馬龍派始終認為黎巴嫩是他們而非阿拉伯人的,他們認為自己是腓尼基人─十自軍的後代,1972年的立法選舉馬龍派只有9人當選,他們開始在東貝魯特招兵買馬,千方百計挑起基督徒的仇恨,1973年以色列特工在貝魯特暗殺了三名巴解領導人,氣氛日趨緊繃,1975年巴解和馬龍派首度在市區爆發武裝衝突,開啟了黎巴嫩長達15年的內戰。
各主要陣營的民兵組織迅速發展成配備重砲尖端武器的正規軍隊,但是在主要陣營中宗教信仰並非唯一歸屬,有的基督徒支持巴解,有的穆斯林支持基督教陣營,世俗的左派則為特定國家概念而戰,有些人為正義的理想而戰,是民兵阻止人們在不同派別間轉換,除了極端的少數馬龍派、真主黨,絕大多數的戰爭均非因宗教而是因社會政治觀念的碰撞和國際衝突的介入而起,而黎巴嫩由外力強加、結構脆弱的政府無力仲裁。
1976年馬龍派險遭巴解和德魯茲派擊潰,其總統首先向敘利亞求援,敘利亞雖親巴解但更重要的是他的大敘利亞夢想─將1920年被法國強制脫離獨立的黎巴嫩收回版圖,敘利亞的干預又成為以色列入侵的藉口。
1978年大衛營協定後以色列得以將兵力重心北移,加強西岸占領區的控制,於是決定一舉解決巴解的問題,3月以色列出兵直逼南黎的利塔尼河─猶太復國主義者所聲稱的以色列真正邊界,6月6日以色列軍隊發動對貝魯特的殘酷圍城三個月,數萬人因此而喪命,南黎的難民營有140,000巴勒斯坦人逃難敘利亞。黎巴嫩因此而實行一項民族和解計畫,Bashir當選總統,但22天後即被暗殺,由他的哥哥Amin代理統治。原與巴解爭奪南黎地盤的什葉派轉而仇恨以色列,發起一系列的游擊戰和綁架西方人質活動。
1982年巴解終於在各方壓力下自貝魯特撤軍轉往突尼斯,但Sabra和Shatila兩難民營旋即在以色列的包庇下由馬龍派執行大屠殺,巴勒斯坦難民一千人被殘酷殺害,這次事件激起以色列人內部的抗議,400,000人(10%人口)加入示威遊行,以色列不得不在壓力下開始撤軍。
黎巴嫩內戰的主要陣營間存在不同派別的爭鬥,而巴解、以色列、敘利亞、伊拉克、伊朗均以其為藉口在黎巴嫩領土內展開搏奕,這些國家提供金錢武器支持不同的派別,而他們的背後其實又有美蘇兩大國撐腰。
1990年Amin的代理總統屆期但他拒絕舉行大選,促成敘利亞與黎巴嫩的條約,敘利亞以其強大武裝仲裁協調讓所有民兵撤出貝魯特,而從此黎巴嫩也依附其下。這場1975-1990歷時15年的內戰共造成145,000人死亡,18,000人失蹤,200,000人受傷。1975年各宗派間的勢力劃分無法阻止他們在黎巴嫩全境內糾結不清的混戰,內戰和民兵的壓迫導致大規模人口流動並產生許多相似飛地,教派結構發生重大變化。
中東的明天
遺忘歷史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情,中東問題永遠必須置入歷史脈絡中去理解。
從第一次大戰、第二次大戰、蘇伊士運河戰爭、六日戰爭,中東地區一直在反抗帝國主義形式的殖民中衝突不斷、動盪不安,他們嘗試過種種不同的道路,伊斯蘭復興、阿拉伯復興、伊斯蘭革命、極端的基本教義主張,都是在這樣的氛圍中激發出來的,賓拉登也是在波斯灣戰爭後被美國誇大崛起的。2001年的911事件及隨之而來的穆斯林妖魔化,美國得以堂而皇之遂行其單邊主義,罔顧聯合國及世界輿論,阿富汗及伊拉克戰爭非但無法遏止反而助長了所謂的恐怖主義,今天阿拉伯人憎恨美國人、西方人也都是因為這些殖民帝國的不公不義,特別是巴勒斯坦問題一直無法得到公平的處理,如果無法記取歷史,中東便無法保持區域平衡和穩定,美國所謂的世界新秩序也將永遠不會來臨。
2011年3月27日 星期日
法國《憤怒吧!》
轉貼來源:工商時報 2011-03-27 林佳誼
http://news.chinatimes.com/world/11050401/122011032700214.html

■法國抗戰英雄艾塞樂著作《憤怒吧!》席捲全法,內容呼籲人們起身反抗各種不公不義的現象,成為近來法國社會最熱門話題。
■"When something outrages you, as Nazism did me, that is when you become a militant, strong and engaged," said Stephane Hessel.
艾塞樂(Stephane Hessel),高齡93歲,套句他自己的話,已經是「離死不遠」的時候了。然而現在的他卻是法國冠軍暢銷書作者,他的「憤怒」也在法國社會延燒,成為近半年來最熱門的話題。
艾塞樂所著的《憤怒吧!》(Indignez-Vous!),自去年10月問世以來,在法國狂賣近150萬本,除已譯成英文、西班牙文、義大利文、葡萄牙文及希臘文外,還計畫要推出日文、韓文、瑞典文及其它多國語言版本。
4千字 道盡不公平
其實《憤怒吧!》全書僅約4千字,幾乎不能稱為1本書。其法文本總共不過29頁,且扣掉注釋與插圖後,只有14頁的文字,內容談得是法國社會乃至於全世界,各類種族、階級與財富分配不公不義的現象。
垂垂老矣的艾塞樂在書中向人們大聲疾呼:「當你被什麼事情激怒,就像納粹激怒我那樣,這就是你該成為1名戰士,堅強起來投入的時候了!」
這些呼喊來得正是時候!《憤怒吧!》大約在法國總統大選前1年半上市,法國社會已開始沸沸揚揚,爭論是否有更好人選可以取代支持度落至新低的現任總統薩科吉。
於是1本只賣3歐元(約台幣125元)的小書成為去年法國左派知識分子熱門耶誕禮物。
艾塞樂 反猶太?!
不過,這本書大受歡迎的真正原因恐怕並不完全在於內容多麼言之有物,而是法國人將艾塞樂視為少數尚存於世的20世紀抗戰英雄之一,這讓他說起話來格外擲地有聲。
艾塞樂是法國反抗運動的重要成員,曾經在近代歐洲史上最黑暗的時刻,追隨戴高樂將軍一同抵抗德國納粹。他不僅曾遭納粹逮捕,囚禁於集中營,更被派處死刑,幸而因戰爭結束才逃過一劫。
但也有人批評這本書只是一味地攻擊現狀,卻沒提出可做些什麼。連法國總理費雍(Francois Fillon)都說,沒有人比法國人更冷漠無感,但為憤怒而憤怒也無濟於事。
確實,從法國社會的貧富不均、社會福利刪減,到媒體輿論遭到箝制等,艾塞樂在書中罵遍各種現象,不過他批評得最激烈的,則是以色列人對待巴勒斯坦人的方式。
艾塞樂大力抨擊以色列入侵加薩,認為以色列人漠視國際公約,根本無意追求和平。他形容加薩是「囚禁著150萬名巴勒斯坦人的開放式監獄」,更直說猶太人自己將戰爭的罪孽不斷延續,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艾塞樂因上述言論被貼上「反猶太」的標籤,指他是種族主義者,有激化對以色列仇恨情緒之嫌。但事實上,艾塞樂本身即具有猶太血統。他出生於德國柏林,父親是猶太人,7歲才移居法國。且他也與眾多猶太人一樣,進過集中營。
或許正因如此,艾塞樂似乎自有股不將旁人毀譽放在心上的豪氣,在公開演講場合遭抗議群眾痛批為種族主義者時,他也能毫不氣餒地反駁:「我對以色列的愛比你們更強烈,只是我希望它能成為一個誠實正直的國家。」
http://news.chinatimes.com/world/11050401/122011032700214.html

■法國抗戰英雄艾塞樂著作《憤怒吧!》席捲全法,內容呼籲人們起身反抗各種不公不義的現象,成為近來法國社會最熱門話題。
■"When something outrages you, as Nazism did me, that is when you become a militant, strong and engaged," said Stephane Hessel.
艾塞樂(Stephane Hessel),高齡93歲,套句他自己的話,已經是「離死不遠」的時候了。然而現在的他卻是法國冠軍暢銷書作者,他的「憤怒」也在法國社會延燒,成為近半年來最熱門的話題。
艾塞樂所著的《憤怒吧!》(Indignez-Vous!),自去年10月問世以來,在法國狂賣近150萬本,除已譯成英文、西班牙文、義大利文、葡萄牙文及希臘文外,還計畫要推出日文、韓文、瑞典文及其它多國語言版本。
4千字 道盡不公平
其實《憤怒吧!》全書僅約4千字,幾乎不能稱為1本書。其法文本總共不過29頁,且扣掉注釋與插圖後,只有14頁的文字,內容談得是法國社會乃至於全世界,各類種族、階級與財富分配不公不義的現象。
垂垂老矣的艾塞樂在書中向人們大聲疾呼:「當你被什麼事情激怒,就像納粹激怒我那樣,這就是你該成為1名戰士,堅強起來投入的時候了!」
這些呼喊來得正是時候!《憤怒吧!》大約在法國總統大選前1年半上市,法國社會已開始沸沸揚揚,爭論是否有更好人選可以取代支持度落至新低的現任總統薩科吉。
於是1本只賣3歐元(約台幣125元)的小書成為去年法國左派知識分子熱門耶誕禮物。
艾塞樂 反猶太?!
不過,這本書大受歡迎的真正原因恐怕並不完全在於內容多麼言之有物,而是法國人將艾塞樂視為少數尚存於世的20世紀抗戰英雄之一,這讓他說起話來格外擲地有聲。
艾塞樂是法國反抗運動的重要成員,曾經在近代歐洲史上最黑暗的時刻,追隨戴高樂將軍一同抵抗德國納粹。他不僅曾遭納粹逮捕,囚禁於集中營,更被派處死刑,幸而因戰爭結束才逃過一劫。
但也有人批評這本書只是一味地攻擊現狀,卻沒提出可做些什麼。連法國總理費雍(Francois Fillon)都說,沒有人比法國人更冷漠無感,但為憤怒而憤怒也無濟於事。
確實,從法國社會的貧富不均、社會福利刪減,到媒體輿論遭到箝制等,艾塞樂在書中罵遍各種現象,不過他批評得最激烈的,則是以色列人對待巴勒斯坦人的方式。
艾塞樂大力抨擊以色列入侵加薩,認為以色列人漠視國際公約,根本無意追求和平。他形容加薩是「囚禁著150萬名巴勒斯坦人的開放式監獄」,更直說猶太人自己將戰爭的罪孽不斷延續,是「無法容忍」的事情。
艾塞樂因上述言論被貼上「反猶太」的標籤,指他是種族主義者,有激化對以色列仇恨情緒之嫌。但事實上,艾塞樂本身即具有猶太血統。他出生於德國柏林,父親是猶太人,7歲才移居法國。且他也與眾多猶太人一樣,進過集中營。
或許正因如此,艾塞樂似乎自有股不將旁人毀譽放在心上的豪氣,在公開演講場合遭抗議群眾痛批為種族主義者時,他也能毫不氣餒地反駁:「我對以色列的愛比你們更強烈,只是我希望它能成為一個誠實正直的國家。」
2011年3月6日 星期日
哭泣的橄欖樹 Mornings in Jenin (The Scar of David)
書名: 哭泣的橄欖樹
原文: Mornings in Jenin (The Scar of David)
作者: 蘇珊.阿布哈瓦 (Susan Abulhawa)
譯者: 鄧伯宸
出版: 立緒
出版日期: 2010年09月07日
Chassan Kanafani 的短篇小說:一個猶太家庭強占民房並撫養遺留的巴勒斯坦男孩的故事,2002年Jenin屠殺事件及作者的返鄉之旅,薩依德對巴勒斯坦文學敘事付諸闕如的遺憾,西方媒體特別是美國對以巴問題的一路偏袒扭曲,做為對這一切糾葛的回應,蘇珊.阿布哈瓦 (Susan Abulhawa)的這個文本將個人經歷和虛構故事綿綿編織入大歷史的脈絡,無論是小說原名The Scar of David或是Mornings in Jenin都是對巴勒斯坦歷史令人動容的明示暗喻。
1941-1948 艾因霍村(Ein Hod), 海法(Haifa)東邊的小村莊
二次大戰期間的納粹大屠殺加速了歐洲反猶太以來的猶太復國運動和移民,打破了巴勒斯坦原有的多宗教種族和平共存狀態,猶太人、阿拉伯人和託管政府英國(1931-1948)間的武裝衝突隨著大量移民不斷昇溫加劇。
在陽光、無花果與橄欖樹間,追隨著祖先八百年來四十代人的安靜腳步,耶亞領著兩個兒子和妻子展開第一天的橄欖收成季節。每逢這樣隆重的日子,村民必將晨禱移至戶外,虔誠齊聲讚頌阿拉與穆罕默德。眼前的山景、果園、樹籬靜靜書寫著耶亞和祖父、父親三代的耕耘痕跡,一如他手中字體優美的可蘭經,一代傳給一代,雖然他不識字,僅能憑著記憶背誦。
納粹陰影籠罩歐洲,在阿拉伯與猶太人日趨紛歧的家鄉,耶亞的兒子哈山和德國移民猶太男孩亞里在耶路撒冷彼此容納,交換著彼此的語言,阿拉伯語、英語、德語、書籍、知識、文化和家庭情感。
當耶亞因為需要哈山繼承祖傳果園和土地,而做了此生的重大錯誤,決定讓哈山放棄14年正規教育後繼續升學的期望,亞里的母親遞補了這個教育的空闕長達三年。之後,亞里展開他的另一段求學之路,而哈山娶妻貝都因人達妮亞並擁有他們的兒子約瑟和伊士瑪,一次意外讓伊士瑪的臉上留下永遠的疤痕。
1947-1948 El Nakba (The Catastrophe) 浩劫
猶太復國運動在強大武器、坦克、飛機的武裝下日趨暴力激烈,一方面在全世界發動宣傳巴勒斯坦為無人之地,一方面企圖說服美國總統杜魯門的承認和支持建立一個猶太人的國家,在此同時,阿拉伯人已因之前的幾次暴動抗爭被英國解除武裝。1948年5月英國撤離巴勒斯坦,猶太人宣布以色列建國。
猶太復國份子四度入侵,艾因霍村與鄰近三個村莊組織兩千多人的聯盟抵抗猶太人並呼籲停戰,他們只求能在自己的土地上,過著舊有的日子。經歷過羅馬、拜占庭、十字軍、奧圖曼、英國的統治,真神、土地與家庭才是他們生存的核心及所要捍衛的。
停戰協議達成後,村民設晏款待以色列軍人。士兵安靜地進食,安靜地離開,空氣中彌漫著驕傲、冷漠和輕蔑。第二天,以色列悄然破壞停戰協議對村莊發動大規模砲擊與空襲,前晚接受款待的士兵再次闖入村莊,以槍枝逼迫村民挖掘坑洞集體埋葬三十多名死者屍體,村民被迫集中留下貴重財物,日夜不停在山間行走,遷徙至Jenin的難民營。在這裡,艾因霍村民以難民的身份走完一生,留給後代的只剩下祖傳老屋的巨大鐵鑄鑰匙,奧圖曼時期支離破碎的土地登記,英國託管時期的契據,見證他們對土地的記憶與愛。在他們的家鄉,將過去的一切權利一筆勾銷,隨意入住空屋,繼承了遺留的建築、果園、水井、花草的是來自歐洲、俄羅斯及世界各地的猶太人。
哈山的弟弟達維希被士兵槍傷導致癱瘓,而他的兒子伊士瑪在混亂中被以色列軍人莫希擄走,做為他用以慰藉他那飽受種族屠殺折磨而無法生育的妻子賀蘭妲的禮物,他們為他取名大衛。
1948-1953 Jenin 難民營
1948年列強俄、美、法、英、中任命聯合國調解委員瑞典籍伯爵Count Folke Bernardotte針對巴勒斯坦衝突提出解決方案,他在發表譴責以色列驅逐強占巴勒斯坦土地權益幾天後,被猶太恐怖份子刺殺,以色列拒絕讓巴勒斯坦難民返鄉,無視聯合國的所有決議。1949年阿拉伯軍隊被以色列軍隊一一擊破,以色列與埃及、黎巴嫩、約旦與敘利亞紛紛簽署協議,至少有七十萬巴勒斯坦人成為難民。
1953年Jenin的難民營破布帳篷即將在聯合國資助下被土磚屋舍取代,這意味著臨時的棲息之所即將轉變成永久居住之地,其中的象徵意義沉重的讓耶亞難以承受,他生來殷勤耕作土地的雙手如今只能用來與村民老友、聯合國指導員下十五子棋。
他知道家鄉的橄欖樹已經準備好了,葡萄和無花果已爛熟落地,十月的雨水已將土地澆鬆。他獨自穿越1948年畫下的邊界線,進入如今的以色列國境。十六天後,他一身襤褸的回來,頭巾挽著沉甸甸的水果和橄欖,村民通宵歡慶唱歌跳舞歡迎他,他走遍了自己的土地,問候了他所有的果樹並為妻子上墳、讀經。幾個星期後,他再次返鄉。紅新月會從以色列當局領回他被槍傷的屍體,他的手中握著三顆橄欖,口袋中留有幾顆無花果,臉上帶著笑容。村民終於面對殘酷的事實─自己正被別人從這個世界上一點一點地抹除,退出歷史,沒有未來。
哈山的知識讓他成為難民營的新領導人,他為村民帶來外界的訊息,為滿足難民的基本需求與聯合國官員書信往返、溝通談判,在難民營興建學校和清真寺、泥磚房舍。他的第三個孩子女兒阿梅爾誕生。
1960-1963 Mornings in Jenin
在五歲的一個四月清晨,哈山開始每天為女兒朗讀阿拉伯詩文,時值春天的花季,依照母親堅持重建的艾因霍村露台,瓦片頂蓋植被著葡萄蔓藤,空氣中彌漫著父親橄欖木煙斗的蜜蘋果煙葉氣味。她享受著父親的獨佔的愛和阿拉伯古典詩文的韻律。
1967-1968 以阿六日戰爭與第一次巴勒斯坦起義
阿拉伯民族主義風起雲湧,在埃及總統納瑟慫恿下,阿拉伯軍隊進軍以色列邊界。以色列部隊奉命挑釁敘利亞直到對方做出反擊,做為以色列占領戈蘭高地的口實。戴陽將軍下令出動牽引機開入非軍事區內耕地,敘利亞果然中計,以色列依照計畫出動砲兵和空軍,佔領了西奈半島、加薩走廊、約旦河西岸、戈蘭高地和東耶路撒冷,阿拉伯軍隊慘敗。聯合國安全會議通過242號決議,要求以色列撤出佔領區以,以色列拒絕執行並在占領區開始實行宵禁。約旦國王胡笙解除了巴勒斯坦武裝,1968年巴勒斯坦解放組織Fateh在約旦卡拉瑪Karameh難民營成立,領導人是阿拉法特。巴解隨即在三月一舉擊退進供的以色列部隊,摧毀了以色列部隊所向無敵的神話,卡拉瑪戰役讓巴解一戰成名,喚醒全世界對巴勒斯坦的記憶。
Jenin難民營在戰爭中遭受猛烈砲火攻擊,戰後成為佈滿瞭望台的軍事占領區,而宵禁從此成為他們生活的一部份。以色列軍隊挨家挨戶搜捕難民營中的男子,四十天後,躲藏在山中洞穴的難民營男孩衣不蔽體,渾身傷痕回到營區。約瑟在其中,但父親始終沒有回來。
軍事占領下的難民失去自由和尊嚴,他們必需隨時攜帶身份證和通行證,前者以顏色區分信仰和居住地,後者以顏色區分方向,就醫、經商和就讀大學則另需特別通行證。
檢查哨的以色列士兵依自由心志決定放行或脫衣搜身、毆打等各樣方式羞辱巴勒斯坦難民。約瑟認出一名以色列士兵正是失蹤多年的伊瑪士,大衛和約瑟之間的權利關係,占領與被占領者讓約瑟受盡羞辱毒打。
約瑟身在卡拉瑪戰役並因拯救戰友負傷而成為戰爭英雄,Jenin的巴勒斯坦人以為這是一場帶領他們回家的戰役,但是以色列長達一個月的宵禁讓歸鄉的火焰熄滅。這場戰爭再次改變了他們,父親失蹤,母親退縮回自己的世界,阿梅爾在一次越界中被以色列士兵從背後槍傷腰際,而約瑟決定選擇另一種方式對抗。
1969 耶路撒冷
母親在一個六月的炎熱夜晚,孤獨地離開人間。阿梅爾被安排進入耶路撒冷的孤兒院,以繼續學業。她從父親老友收到父親的橄欖木煙斗和一個隱隱約約不願證實的訊息,那些在Jenin的清晨,父親為她朗讀詩文的記憶如潮湧。
1971-1973 暴力動蕩的年代
1971年巴解激進份子劫持三架客機迫降約旦,黑色九月刺殺十一名慕尼黑奧運以色列選手,以色列的報復是派遣情報局殺手將涉嫌的巴解份子一一暗殺死亡。約旦國王胡笙派遣軍隊激戰,將巴勒斯坦解放組織逐出約旦,重建基地 於黎巴嫩北貝魯特。1973年贖罪日戰爭埃及和敘利亞奇襲蘇伊士運河及戈蘭高地,以色列反擊奪回失土兼併更大土地,巴勒斯坦動亂進一步擴大。
阿梅爾得到在美國的獎學金來到費城就讀大學,徘徊在文化變遷中,在美國社會中進進出出終致迷失。
1977-1982 貝魯特
1977年埃及沙達特總統訪問以色列,並在美國卡特總統協調下,在1978年與以色列單方簽署大衛營協定。其後,沙達特被伊斯蘭激進份子刺殺,而拉賓則被猶太激進份子刺殺。1982年以色列入侵黎巴嫩,大規模空襲並圍城貝魯特長達兩個月,迫使巴解再次離開轉進突尼西亞,條件是雷根總統保證難民營平民的安全。在夏隆的默許下,以色列軍隊與黎巴嫩基督教長槍黨包圍夏提拉(Shatila)與薩布拉(Sabra)難民營進行大屠殺,死傷無法估計,700-3500具平民遺體在事後被推土機掩埋滅跡。美國新聞週刊的當期封面故事是葛莉絲王妃的去逝,而後是煎熬中的以色列。1983年4月18日,美國駐黎巴嫩大使館遭到自殺汽車炸彈攻擊。
1978年阿梅爾進入南卡研讀碩士並取得綠卡,接受美國為她的新國家,像母親一樣,將一切感受鎖在心裡。直到1980年的冬天某日,她意外接到約瑟的來電。約瑟一直持續在巴解的抗爭並跟進貝魯特,且在1977年與法蒂瑪結婚。
阿梅爾終於在貝魯特Shatila難民營與哥哥重聚,並將父親的煙斗交到約瑟手中。阿梅爾在此與一個Che形象的男子麥吉德結婚,戰爭前夕,懷孕的阿梅爾返回美國準備生產,並為家人申請政治庇護。約瑟留下妻兒隨巴解轉進突尼斯,麥吉德卻在飛美前夕死於以色列軍隊的轟炸,懷孕的法蒂瑪死在難民營大屠殺中,慘痛的事實讓約瑟離開突尼斯回到貝魯特,1983年4月18日美國駐黎巴嫩大使館爆炸事件發生後,阿梅爾受到FBI的盤問跟蹤,而約瑟的照片被貼上了所有美國和西方媒體。
1983-1987 美國
像母親一樣封閉自己的阿梅爾,開始像父親一樣在晨光中為女兒賽諾朗讀阿拉伯詩文。
1987-1994 巴勒斯坦─美國
1987年巴勒斯坦第一次抗暴起義在佔領區展開,這些年輕孩子的武器是石頭和棍棒,以色列派出狙擊手槍擊領頭的孩子,無數孩子被下獄酷刑。他們是在擁擠破落的難民營成長的一代。
阿梅爾的童年摯友胡達的兒子加入這一個狂熱的抗暴行列,莫希在臨終前向大衛坦白他的身世,賀蘭褡妲則幫助他尋求失落的家人。
2001 The scare of David
大衛終於在美國與阿梅爾相見,她保留著一幅艾因霍村建村者的畫像─她的高祖,拜占庭帝國時代第一批在此落地生根的人,傳說他是Saladin Ayoub手下的一員勇將而被賜予這片土地。後來,歐洲人來到巴勒斯坦,誤以為鷹嘴豆是正統的猶太菜餚,將Qatamon的別墅誤為猶太人以前的房舍,將迦南時代、羅馬時代、奧圖曼帝國時代的古錢幣一概劃為古猶太藝品,將巴勒斯坦農民幾百年來的農藝水果收納為猶太人的心血。大衛與阿梅爾,如何由陌生的敵人跨越為相互瞭解的家人?
2002 Jenin
在聯合國補助下,Jenin的難民營再次由泥磚改建為層疊石屋,一平方哩的彈丸之地擁擠著四代難民四萬五千人。巴勒斯坦人與以色列人間的報復殺戮無止境輪迴著,2002年3月31日,以色列坦克攻擊拉馬拉半廢墟狀態下的阿拉法特巴解總部,美國布希總統公開要求以色列砲管威脅下的阿拉法特『停止恐怖行動』。Jenin難民營在一處公共墓地埋藏了53具屍體,數百人失蹤,之後,以色列解除了難民營的封鎖,美國國會議員考察多處自殺炸彈現場,但他們和聯合國官員一樣從未現身Jenin的屠殺現場,聯合國的報告和美國媒體的頭條新聞遙相呼應─『Jenin未發生屠殺事件,所有死者皆為武裝人員』。
賽諾要求阿梅爾帶她回到Jenin,不只是因為那些骯髒的政治與不公不義,更是因為她想弄清楚自己是誰。
阿梅爾在耶路撒冷重訪孤兒院,更會見了父親的童年摯友亞里,亞里坦承當年在阿拉伯反猶太暴動中,哈山冒著生命危險用板車將他們一家安全送抵東耶路撒冷,而有那麼一刻,亞里確實曾經因為生命安危懷疑被哈山出賣。
時光流轉,第一代的難民垂垂老去,第四代的難民出生。Jenin難民營依然如舊,跟時代完全脫節,囚禁在凝固的1948年。
阿梅爾在以色列對Jenin難民營的攻擊中,為護衛女兒而遭狙擊手射殺身亡 。在世界的某一個地方,約瑟拒絕以暴力復仇,另一位巴解成員遞補了自殺炸彈攻擊黎巴嫩美國大使館的任務,但他的『恐怖份子』照片遍佈全世界媒體報紙,為免牽累,他無法聯繫阿梅爾。他隱姓埋名,浪跡天涯,打工維生,獨來獨往,帶著父親的書,手槍,子彈,愛以及對家人的記憶,還有過去以及記憶中的那個未來,這是巴勒斯坦的代價。
2011年2月26日 星期六
薩依德的流亡者之書:最後一片天空消失之後的巴勒斯坦 After the Last Sky
書名: 薩依德的流亡者之書
最後一片天空消失之後的巴勒斯坦
原文: After the Last Sky / Palestinian Lives
作者: 愛德華.薩依德 (Edward W. Said)
攝影: 摩爾 (Jean Mohr)
譯者: 梁永安
出版: 立緒
出版日期: 2010年5月10日
世界向我們關閉,強迫我們通過最後一道門
我們必需扯斷自己的肢體才能通過‧‧‧
身在最後的邊界之外,我們還能到哪裡去?
已經飛出了最後的天空,鳥兒還能何往?
──── Mahmoud Darweesh 寫於巴勒斯坦解放組織被逐出黎巴嫩之後
1947年薩依德一家人離開巴勒斯坦土地,經埃及、貝魯特最後落腳在美國定居。1986年,薩依德與摩爾(Jean Mohr)合作出版此書,當時巴勒斯坦在猶太復國主義、美國、聯合國和阿拉伯國家的多方利益夾縫中掙扎求生,一再地在世界舞台上被消音抹形、犧牲利用,這些錯綜複雜的糾葛簡化出巴勒斯坦人『難民』和『恐怖份子』的兩極形象。摩爾數度在巴勒斯坦從事人道救援工作,他的攝影試圖呈現當時當地的實況和處境,令人遺憾的是這些作品一無例外地被孤立隔離在學術界的脈絡裡。
薩依德個人直到1992年才得與家人第一次回到離開45年的家鄉,在違法蔓生的以色列屯墾區碎縫中,他看到巴勒斯坦人展現出一個民族的主體性與歷史意識。巴勒斯坦或許缺乏成文歷史書寫民族的存在,但他們的文化DNA在巴勒斯坦土地上無處不在。
帝國主義在亞洲、中東、非洲刻意地留下一個又一個難解的土地和族群紛爭,阿拉伯民族主義和和巴勒斯坦民族主義的拉扯漣漪激起更多極端的現象─伊斯蘭基本教義派、基督教馬龍派、猶太狂熱主義,阿拉伯石油國家的暴富與貧富差距破壞了中東地區的平衡,一次次的政治戰爭事件─黎巴嫩內戰、埃及沙達特承認以色列、大衛營協定、伊朗革命、兩伊戰爭、以色列入侵黎巴嫩、Sabra和Shatila難民營屠殺事件、巴解組織的分裂,摧毀了阿拉伯中心貝魯特也製造出一波波流徙各地的巴勒斯坦難民,境內和境外。
境內,巴勒斯坦的土地和民族被有組織地碎化和隔離終至停滯退化乃至逐漸消失凋零,境外,巴勒斯坦人在成為所在國永遠的邊緣人的同時,悄然揮去他們的識別認同,境內境外的巴勒斯坦人彼此異化互不信任。
占領區內,以色列勞工集中在高技術階層,巴勒斯坦勞工則集中在勞力密集的低所得階層,他們的工資由猶太總工會決定且相較偏低。他們不是每日花費大量時間排隊通過檢查哨上工,就是被猶太僱主鎖禁過夜以節省通勤費用,他們不得不前往猶太人居住區尋找工作機會,在自己的國家裡成為遷徙和臨時勞工。以色列人強佔土地、拆毀房屋、砍伐世代賴以維生的橄欖樹、建立屯墾區、樹立高牆、建立無止境的刺網和檢查哨,甚至企圖離間族群,巴勒斯坦人卻以一種驚人不可思議的頑固留守在舊家園。
薩依德兒時記憶中的甜美柑橘和茄子,如今在以色列出口品牌的精緻包裝下,出現在倫敦或巴黎的街頭市場,提醒他記憶與現實的斷裂。耶路撒冷街景中的事物細節如斯熟悉卻又感覺遙遙,觀光客遠比薩依德更容易接近這個被細心規劃隔離的城市。母親曾經居住的兩個城市,拿撒勒與貝魯特,薩依德都被禁止入境,猶如以一個outsider的身份從外城的猶太社區眺望內城的阿拉伯社區那般不可及。
為了否定一個國家民族的存在,在紐約雜誌這樣的美國主流媒體會公然出現『恐怖份子服裝』這樣的標題,污名化巴勒斯坦婦女的尋常衣著。巴勒斯坦人何等需要足夠的文本去修復他們的文化和歷史過往,以對抗以色列人龐大資源所堆砌製造的公關戰爭。一直以來,美國對以色列明目張膽的偏袒和支援,讓巴勒斯坦問題再再成為不可解的難題,美國的勢力毫不遲疑地凌駕在聯合國和國際法庭之上。
薩依德的母親在1932年結婚時,即刻在託管政府的登記處完成婚姻註冊手續,一個英國官員立即取消了她的個人護照,理由是藉此增加一個法定名額給歐洲猶太人移民入境,而她從此必需用她的丈夫的護照旅行,這就是她被剝奪公民權利的經歷。這個剝奪讓她終其一生難堪羞辱地面對每一個國家機場海關的文件審查。
巴勒斯坦難民的貧困成為所在國的負擔而專業精英卻又成為一種威脅,以致於他們自然形成一個新階級,說話咄咄逼人卻又缺乏自信的新布爾喬亞。阿拉法特將這兩個族群建立連結,成功地在世界舞台上推廣巴勒斯坦民族的形象和觀念,但他對以色列的承認和妥協讓步也成為巴勒斯坦人永遠的爭議。巴勒斯坦人註定無法凝聚?註定一再地辛苦建立美麗家園又一再地拋棄所有嗎?
摩爾 (Jean Mohr)的照片精準地表述巴勒斯坦斯土斯民年華老去的嚴酷過程,從快樂的童年,到無盡可能的少年,再到飽受困頓的成年,然後是歷經滄桑的受害者象徵,巴勒斯坦人從不曾被如此理解。薩依德期許的是巴勒斯坦人與自己民族的歷史合而為一,以飽經歷練的民族而非悲情的受迫害者自居,他們的歷練包含所有的民族鬥爭和失敗以及由此而生的新的能量。
把我當作傾倒莊園的一件遺物帶著
把我當作悲劇裡的詩句帶著
把我當作玩具,當作房屋的一塊磚頭帶著
好使我們的後代記得回歸
──── Mahmoud Darweesh
2011年2月19日 星期六
美否決譴責以色列議案 對巴以和談造成負面影響
轉貼來源:中新網 2011 二月 20 17:01:12
http://www.chinesetoday.com/news/show/id/461578
美國18日在聯合國安理會否決了由阿拉伯國家起草的一項譴責以色列擴建猶太人定居點的決議草案,致使這一得到其他14個安理會成員投票贊成、同時得到100多個國家支援的決議草案未能獲得通過。
分析人士認為,美國此舉意在安撫盟友以色列和美國國內親以勢力,但這種明顯偏袒以方的舉動必然會引起國際社會的強烈不滿,並對巴以和平進程帶來負面影響。
美國:國內國外考量多
這一決議草案由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黎巴嫩去年12月19日提出,從醞釀起草、打磨修改到提交表決,歷 時兩個月。草案指出,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帶興建猶太人定居點是非法的,並對以色列在被占領土上繼續興建定居點進行譴責,這些核心內容實際上符合美 國有關政策,美國完全可以在表決中投棄權票。但美國此次為何仍要堅持行使否決權?
美方給出的理由是,它認為這一決議草案在內容上“一邊倒”,“沒有保持平衡”。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賴 斯在安理會表決後解釋美國立場時說,她擔心“這一決議草案存在使(巴以)雙方立場趨於強硬的風險”,從而影響中東和平進程。她認為,目前聯合國不是處理猶 太人定居點問題的合適場所,這一問題應由巴以雙方通過和談加以解決。
但分析人士指出,美國動用否決權,更重要的是考慮到美以關係以及美國國內的政治因素。
從美以關係的角度來看,以色列近來已對美國“拋棄”埃及前總統穆巴拉克導致埃及政局突變表示強烈不滿,因此,美國此次行使否決權,就是要在當前中東有關國家政局持續動蕩的情況下,不讓以色列有受到美國冷落的感覺,希望借此繼續穩住以色列,以維護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利益。
從美國國內因素來看,奧巴馬政府擔心,如果此次在安理會投棄權票,會使美國國會中支援以色列的共和黨與民主黨進一步對立,從而使他領導的政府受到共和黨更多的掣肘。
以巴:一家歡喜一家愁
美國動用否決權,使以色列如釋重負。以總理內塔尼亞胡19日就美國否決決議草案向美國總統奧巴馬表示“深深的感謝”。
以總理辦公室發表的聲明說:“美國政府的決定充分表明,實現巴以和平的唯一途徑是直接和談,而非由國際機構決定。”
以色列國家安全研究所副所長耶胡達·本-梅厄表示,美國政府否決草案並無懸念,因此以色列政府並不擔心其在定居點問題上承受壓力,它更加看重這一決定可能產生的影響,即推動巴勒斯坦方面放棄單方面行動,重回談判桌。
與此同時,對於美國的否決行動,巴方從上到下噓聲一片。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執行委員會18日深夜在執委會主席阿巴斯的主持下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並對美國的做法予以譴責。
執委會委員埃雷卡特在會後對新華社記者說,巴領導層認為美國的做法是“令人失望”和“沒有道理”的。 埃雷卡特認為,興建猶太人定居點有悖于國際法,而美國在中東地區局勢出現新情況時依然使用否決權,是一種不負責任的做法。他說,巴方將繼續通過國際渠道, 尋求國際社會支援巴勒斯坦人的合法權利。
在約旦河西岸城市拉姆安拉,在得到美國動用否決權的消息後,數千名巴勒斯坦人18日夜自發涌上街頭舉行示威遊行活動。
後果:和平進程難推進
儘管賴斯當天在安理會強調,美國行使否決權不代表支援修建定居點活動,“美國承諾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尋求廣泛和全面的和平”,但是,美方的行動還是遭到了包括阿拉伯國家在內的許多國家的批評,認為美國此舉將嚴重影響巴以和平進程。
分析人士認為,美國此次在安理會行使否決權的舉動,被看做是美國強行阻止反以輿論的表現,將對巴以和平進程產生負面影響。
首先,去年9月重新啟動的巴以直接和談再次陷入僵局的主要原因就是以色列繼續在被占領土興建猶太人定 居點。巴方曾多次表示,只要以方繼續興建猶太人定居點,他們就不可能回到談判桌旁。巴勒斯坦常駐聯合國觀察員曼蘇爾當天在安理會說,該決議草案未能獲得通 過“是非常不幸的”,他擔心這強化了“有罪不罰”現象,可能會讓以色列更加強硬。
其次,美國不惜在安理會動用否決權來偏袒以色列,使人們對美國能否繼續在巴以之間進行有效調停產生疑 慮。努力推動中東和平進程是奧巴馬政府的一項重要外交政策,正是由於華盛頓的極力撮合,巴以雙方才在去年9月恢復中斷多時的直接會談,但和談後來又因以方 拒絕延長定居點限建令而中斷。在此情況下,人們有理由懷疑,美方能否以中立者的身份繼續在巴以間斡旋,美方的有關和談倡議在短時間內能否得到巴勒斯坦以及 廣大阿拉伯國家的積極響應。
美國作為中東問題四方之一,將在下月與聯合國、歐盟和俄羅斯一起開會討論如何推動中東和平進程。在巴勒斯坦對美國行使否決權感到失望的情況下,中東問題四方在會上究竟能有多大作為,有待觀察。(綜合駐外記者顧震球、袁震宇、郝方甲、趙悅報道)
巴勒斯坦謀求批以方新決議 美國"明著"偏袒一票否決
轉貼來源: 新華網 2011年02月21日 07:54:54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world/2011-02/21/c_121102145.htm
美國投出安理會唯一否決票
轉貼來源:北京新浪網 (2011-02-20 08:38)
http://news.sina.com.tw/article/20110220/4203612.html
14票贊成、1票否決
本報聯合國2月19日電 (記者席來旺、吳雲)聯合國安理會18日就包括巴勒斯坦問題在內的中東局勢召開會議,15個安理會成員就一項有關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修建定居點活動的決議草案進行了表決。草案重申1967年以來以色列在包括東耶路撒冷在內的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上所修建的定居點均為非法。這項決議最終以14票贊成、美國1票否決的結果未能獲得通過。19日,在約旦河西岸城市納布盧斯,解放巴勒斯坦民主陣線的支持者上街遊行,抗議美國在安理會否決該決議草案(見圖,新華社發)。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李保東表示反對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修建定居點。
安理會當天就以色列定居點問題的決議草案進行表決。此次有120多個國家共同提出這一決議草案,呼籲以色列立即停止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設定居點的一切活動。這一決議也重申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區的定居點是非法的,並且是實現和平的主要障礙。美國是安理會15個成員國中唯一投否決票的國家。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賴斯在表決之後的發言中解釋說,美國否決這項決議草案的做法不應當被解讀為美國支持定居點活動,但美國不認為這項決議有助於推動巴以恢復談判。
“表明在責成以色列履行其國際義務方面的失敗”
賴斯發言之後,巴勒斯坦常駐聯合國觀察員曼蘇爾譴責美國投否決票,他說,這表明在責成以色列履行其國際義務方面的失敗。而以色列常駐聯合國代表盧賓說,被否決的決議草案本來就不該呈交安理會,而且最終可能危及和平進程。俄羅斯等多個國家對決議草案未能通過表示遺憾。
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李保東在表決後發言時說,中國對阿拉伯國家起草的以色列定居點問題決議草案未獲通過深感遺憾。他說,當前,以色列繼續修建定居點成為影響巴以互信和阻礙雙方恢復和談的主要障礙。中國堅決反對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包括約旦河西岸和東耶路撒冷修建定居點和隔離牆,堅定支持巴勒斯坦人民的正當要求,一貫堅定支持巴勒斯坦人民爭取合法民族權利的正義事業。中國一貫主張巴以雙方在聯合國有關決議、“土地換和平”原則、“阿拉伯和平倡議”和中東和平“路線圖”計劃基礎上,通過對話與談判化解分歧,最終實現巴勒斯坦獨立建國,巴以兩個國家和平共處。“中國支持安理會在中東和平進程中發揮應有的作用。我們也希望即將舉行的中東問題"四方機制"會議取得積極成果,推動打破中東和平進程僵局”。
本報莫斯科2月19日電 (記者張光政) 據俄羅斯媒體報導,俄羅斯常駐聯合國代表丘爾金18日在聯合國安理會會議上發言時表示,俄羅斯呼籲以色列按照國際社會的要求行事,暫停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興建定居點的行為。他說,以色列的活動違反了國際法的准則,阻礙巴以談判的恢復。他隨後還發表聲明說,俄羅斯對巴以在恢復直接談判方面沒有取得進展表示關注,俄羅斯一貫支持巴勒斯坦建立獨立國家。他認為,巴勒斯坦獨立建國將有利於巴勒斯坦人、以色列人和中東地區。
俄外交部19日發表聲明稱,俄支持譴責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修建猶太定居點的決議草案。
“將惡化當地人民對美國的態度,無助於和平進程”
本報華盛頓2月19日電 (記者馬小寧)《華盛頓郵報》19日發表文章認為,奧巴馬去年曾在聯大講話時表示,希望今年某些時候巴以雙方能就獨立的巴勒斯坦國達成新協議。但奧巴馬政府18日投下的否決票,與這一立場相去甚遠。該報分析認為,儘管美國政府官員公開批評以色列的定居點政策,但在中東地區政治處於動蕩的關鍵時刻,奧巴馬政府不顧安理會其他14個成員國的反對,孤注一擲,投票反對譴責以色列定居點政策的決議,顯然是不想因此激怒以色列及其在美國的支持者,共和黨議員一直在督促奧巴馬政府要“不惜一切代價”支持以色列。
2006年,布什政府曾投票否決聯合國要求以色列中止在加沙地帶軍事行動的決議。該報援引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阿巴斯新聞發言人的話警告說,美國再度行使否決權,正值“錯誤的時間”,將產生更嚴重後果,不僅將加劇中東國家的政治危機,而且將惡化當地人民對美國的態度,無助於和平進程。
《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的分析稱,聯合國這一決議案使美國處於兩難的困境中,要麼面對阿拉伯世界的憤怒,被指責在反對新的定居點政策上的立場倒退,要麼面對以色列及其在美國國會支持者的抨擊。為避免這一困境,奧巴馬政府一直試圖勸說巴勒斯坦方面修改決議案中的措施,但該提議遭到阿巴斯的反對。阿巴斯認為,“中東和平進程已經死亡”,他所面臨的國內壓力不允許他做出更多的讓步,擔心阿拉伯國家發生的動蕩將蔓延到巴勒斯坦。奧巴馬政府一直到17日晚間都避免就是否投否決票明確表態,這種曖昧態度引起國會兩黨眾多支持以色列的議員的抨擊。
本報開羅2月19日電 (記者焦翔、張夢旭)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對美國否決該決議草案予以強烈譴責。巴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阿巴斯在其官邸外會見了數百名支持者,他在講話中說:“我們一直期望占領者有朝一日離開我們的家園,這樣我們就能夠建立獨立的、以耶路撒冷為首都的巴勒斯坦國。我們完全不接受猶太人定居點的存在。”阿巴斯的親密助手納比勒‧魯代納表示,美國否決該決議草案對和平進程絲毫沒有益處,只會鼓勵以色列繼續建立定居點並逃避在和平進程中所應承擔的責任。
針對美國此舉,埃及認為這是“不民主的表現”,並提出了強烈批評。埃及外交部發言人侯塞姆表示,在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得到14個成員國支持的情況下,因為美國的反對而失敗表示十分遺憾,認為這不僅僅令巴勒斯坦人、阿拉伯人,也令全世界的民眾感到失望。埃及中東戰略研究中心的著名專家薩利赫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美國此舉凸顯其偏袒以色列的不公正立場,將嚴重影響其在中東、阿拉伯國家乃至全世界的信譽。他表示,一直以來,美國都在擴建猶太人定居點等問題上支持以色列,暴露了其實用主義、自身利益至上的本質,而非所謂的“民主”。此外,美國投反對票一事,違背了國際社會推動巴以和談的強烈願望和制裁以色列的初衷,助長了以色列擴建定居點的殖民主義做法,使巴以和平談判的前景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http://www.chinesetoday.com/news/show/id/461578
美國18日在聯合國安理會否決了由阿拉伯國家起草的一項譴責以色列擴建猶太人定居點的決議草案,致使這一得到其他14個安理會成員投票贊成、同時得到100多個國家支援的決議草案未能獲得通過。
分析人士認為,美國此舉意在安撫盟友以色列和美國國內親以勢力,但這種明顯偏袒以方的舉動必然會引起國際社會的強烈不滿,並對巴以和平進程帶來負面影響。
美國:國內國外考量多
這一決議草案由安理會非常任理事國黎巴嫩去年12月19日提出,從醞釀起草、打磨修改到提交表決,歷 時兩個月。草案指出,以色列在約旦河西岸和加沙地帶興建猶太人定居點是非法的,並對以色列在被占領土上繼續興建定居點進行譴責,這些核心內容實際上符合美 國有關政策,美國完全可以在表決中投棄權票。但美國此次為何仍要堅持行使否決權?
美方給出的理由是,它認為這一決議草案在內容上“一邊倒”,“沒有保持平衡”。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賴 斯在安理會表決後解釋美國立場時說,她擔心“這一決議草案存在使(巴以)雙方立場趨於強硬的風險”,從而影響中東和平進程。她認為,目前聯合國不是處理猶 太人定居點問題的合適場所,這一問題應由巴以雙方通過和談加以解決。
但分析人士指出,美國動用否決權,更重要的是考慮到美以關係以及美國國內的政治因素。
從美以關係的角度來看,以色列近來已對美國“拋棄”埃及前總統穆巴拉克導致埃及政局突變表示強烈不滿,因此,美國此次行使否決權,就是要在當前中東有關國家政局持續動蕩的情況下,不讓以色列有受到美國冷落的感覺,希望借此繼續穩住以色列,以維護美國在中東地區的利益。
從美國國內因素來看,奧巴馬政府擔心,如果此次在安理會投棄權票,會使美國國會中支援以色列的共和黨與民主黨進一步對立,從而使他領導的政府受到共和黨更多的掣肘。
以巴:一家歡喜一家愁
美國動用否決權,使以色列如釋重負。以總理內塔尼亞胡19日就美國否決決議草案向美國總統奧巴馬表示“深深的感謝”。
以總理辦公室發表的聲明說:“美國政府的決定充分表明,實現巴以和平的唯一途徑是直接和談,而非由國際機構決定。”
以色列國家安全研究所副所長耶胡達·本-梅厄表示,美國政府否決草案並無懸念,因此以色列政府並不擔心其在定居點問題上承受壓力,它更加看重這一決定可能產生的影響,即推動巴勒斯坦方面放棄單方面行動,重回談判桌。
與此同時,對於美國的否決行動,巴方從上到下噓聲一片。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執行委員會18日深夜在執委會主席阿巴斯的主持下召開緊急會議商討對策,並對美國的做法予以譴責。
執委會委員埃雷卡特在會後對新華社記者說,巴領導層認為美國的做法是“令人失望”和“沒有道理”的。 埃雷卡特認為,興建猶太人定居點有悖于國際法,而美國在中東地區局勢出現新情況時依然使用否決權,是一種不負責任的做法。他說,巴方將繼續通過國際渠道, 尋求國際社會支援巴勒斯坦人的合法權利。
在約旦河西岸城市拉姆安拉,在得到美國動用否決權的消息後,數千名巴勒斯坦人18日夜自發涌上街頭舉行示威遊行活動。
後果:和平進程難推進
儘管賴斯當天在安理會強調,美國行使否決權不代表支援修建定居點活動,“美國承諾為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尋求廣泛和全面的和平”,但是,美方的行動還是遭到了包括阿拉伯國家在內的許多國家的批評,認為美國此舉將嚴重影響巴以和平進程。
分析人士認為,美國此次在安理會行使否決權的舉動,被看做是美國強行阻止反以輿論的表現,將對巴以和平進程產生負面影響。
首先,去年9月重新啟動的巴以直接和談再次陷入僵局的主要原因就是以色列繼續在被占領土興建猶太人定 居點。巴方曾多次表示,只要以方繼續興建猶太人定居點,他們就不可能回到談判桌旁。巴勒斯坦常駐聯合國觀察員曼蘇爾當天在安理會說,該決議草案未能獲得通 過“是非常不幸的”,他擔心這強化了“有罪不罰”現象,可能會讓以色列更加強硬。
其次,美國不惜在安理會動用否決權來偏袒以色列,使人們對美國能否繼續在巴以之間進行有效調停產生疑 慮。努力推動中東和平進程是奧巴馬政府的一項重要外交政策,正是由於華盛頓的極力撮合,巴以雙方才在去年9月恢復中斷多時的直接會談,但和談後來又因以方 拒絕延長定居點限建令而中斷。在此情況下,人們有理由懷疑,美方能否以中立者的身份繼續在巴以間斡旋,美方的有關和談倡議在短時間內能否得到巴勒斯坦以及 廣大阿拉伯國家的積極響應。
美國作為中東問題四方之一,將在下月與聯合國、歐盟和俄羅斯一起開會討論如何推動中東和平進程。在巴勒斯坦對美國行使否決權感到失望的情況下,中東問題四方在會上究竟能有多大作為,有待觀察。(綜合駐外記者顧震球、袁震宇、郝方甲、趙悅報道)
巴勒斯坦謀求批以方新決議 美國"明著"偏袒一票否決
轉貼來源: 新華網 2011年02月21日 07:54:54 http://big5.xinhuanet.com/gate/big5/news.xinhuanet.com/world/2011-02/21/c_121102145.htm
新華網北京2月21日電(記者 唐志強)巴勒斯坦官員19日說,巴方決定在聯合國大會謀求通過一項新決議,譴責以色列繼續在巴勒斯坦被佔領土修建猶太人定居點。
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馬哈茂德‧阿巴斯同一天說,盡管美國在聯合國安全理事會否決譴責以色列繼續修建定居點的決議草案,但巴方已取得外交“勝利”,會繼續和美方合作。
再嘗試
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執行委員會秘書長亞西爾‧阿比德‧拉布19日說,巴勒斯坦領導人決定在9月聯合國大會上再次嘗試通過譴責以色列的決議。
拉布說:“我們決定,在聯合國大會尋求通過一項聯合國決議,反對並譴責他們(以色列)繼續修建猶太人定居點。”
按拉布的說法,新決議將“強調,以色列(繼續)修建定居點不合法”。
他說,如果聯合國大會通過這項決議,“我們將(再次)向聯合國安理會遞交草案,譴責(以色列)定居點建設”。
聯合國安理會18日表決一項譴責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區繼續修建猶太人定居點的決議草案。
草案“重申以色列在東耶路撒冷和其他1967年來巴勒斯坦被佔領土修建猶太人定居點違法,為實現公正、持久、廣泛和平設置障礙……再次要求以色列立即、完全停止在巴勒斯坦被佔領土的所有定居點修建活動”。
美國一票否決這一草案,引起巴方不滿。
還合作
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阿巴斯19日在拉姆安拉告訴巴勒斯坦通訊社記者,巴方將繼續和美國合作。
“我們不打算抵制美國政府。抵制任何人都不符合我們的利益,”阿巴斯說,“我們只想保護自身利益和國際法賦予我們的權利。”
他承認,美國一度向他施壓,要求巴方從安理會撤回決議草案,“但我們對巴勒斯坦民眾利益的關切強于所有這些壓力”。
阿巴斯當天晚些時候在電話中向美國中東問題特使喬治‧米切爾承諾,繼續與以色列推動和平進程。
阿巴斯對一群大學生說,雖然美國否決決議草案,但巴勒斯坦已取得外交“勝利”。
他說,在“巴勒斯坦領導層連續兩天面臨強大壓力”的情況下,巴方堅持把草案遞交安理會表決是“明智決定”。
決議草案由大約130個聯合國成員國共同發起。除美國外,安理會其他14個理事國投票讚成通過這項決議。
多遊行
在約旦河西岸城市納布盧斯,數以百計的巴勒斯坦人上街遊行示威。人群高呼:“(美國總統貝拉克‧)奧巴馬!討厭鬼!定居點建設不會長久!”
在附近城市圖勒凱爾姆,數百名示威者向以色列隔離墻進發,一些示威者朝以色列士兵投擲石塊。
示威者說,他們打算20日組織更多示威。
巴勒斯坦民族解放運動(法塔赫)定于20日在拉姆安拉示威,抗議美國否決草案。
伊斯蘭抵抗運動(哈馬斯)指責美國動用否決權“過分”。
哈馬斯發言人法齊‧巴爾胡姆說,美國再次表明自己“完全偏向”以色列,證明美國斡旋下的巴以和平進程失敗。
埃及外交部指責,美國一票否決草案“與美國反對定居點建設的公開立場矛盾。美國是(中東)和平進程調停人,這麼做會給它在阿拉伯世界的可信度帶來更大傷害”。
美國駐耶路撒冷領事館19日要求工作人員今後3天避免前往約旦河西岸一些地區。
美國投出安理會唯一否決票
轉貼來源:北京新浪網 (2011-02-20 08:38)
http://news.sina.com.tw/article/20110220/4203612.html
14票贊成、1票否決
本報聯合國2月19日電 (記者席來旺、吳雲)聯合國安理會18日就包括巴勒斯坦問題在內的中東局勢召開會議,15個安理會成員就一項有關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修建定居點活動的決議草案進行了表決。草案重申1967年以來以色列在包括東耶路撒冷在內的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上所修建的定居點均為非法。這項決議最終以14票贊成、美國1票否決的結果未能獲得通過。19日,在約旦河西岸城市納布盧斯,解放巴勒斯坦民主陣線的支持者上街遊行,抗議美國在安理會否決該決議草案(見圖,新華社發)。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李保東表示反對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修建定居點。
安理會當天就以色列定居點問題的決議草案進行表決。此次有120多個國家共同提出這一決議草案,呼籲以色列立即停止在巴勒斯坦土地上建設定居點的一切活動。這一決議也重申以色列在巴勒斯坦地區的定居點是非法的,並且是實現和平的主要障礙。美國是安理會15個成員國中唯一投否決票的國家。美國常駐聯合國代表賴斯在表決之後的發言中解釋說,美國否決這項決議草案的做法不應當被解讀為美國支持定居點活動,但美國不認為這項決議有助於推動巴以恢復談判。
“表明在責成以色列履行其國際義務方面的失敗”
賴斯發言之後,巴勒斯坦常駐聯合國觀察員曼蘇爾譴責美國投否決票,他說,這表明在責成以色列履行其國際義務方面的失敗。而以色列常駐聯合國代表盧賓說,被否決的決議草案本來就不該呈交安理會,而且最終可能危及和平進程。俄羅斯等多個國家對決議草案未能通過表示遺憾。
中國常駐聯合國代表李保東在表決後發言時說,中國對阿拉伯國家起草的以色列定居點問題決議草案未獲通過深感遺憾。他說,當前,以色列繼續修建定居點成為影響巴以互信和阻礙雙方恢復和談的主要障礙。中國堅決反對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包括約旦河西岸和東耶路撒冷修建定居點和隔離牆,堅定支持巴勒斯坦人民的正當要求,一貫堅定支持巴勒斯坦人民爭取合法民族權利的正義事業。中國一貫主張巴以雙方在聯合國有關決議、“土地換和平”原則、“阿拉伯和平倡議”和中東和平“路線圖”計劃基礎上,通過對話與談判化解分歧,最終實現巴勒斯坦獨立建國,巴以兩個國家和平共處。“中國支持安理會在中東和平進程中發揮應有的作用。我們也希望即將舉行的中東問題"四方機制"會議取得積極成果,推動打破中東和平進程僵局”。
本報莫斯科2月19日電 (記者張光政) 據俄羅斯媒體報導,俄羅斯常駐聯合國代表丘爾金18日在聯合國安理會會議上發言時表示,俄羅斯呼籲以色列按照國際社會的要求行事,暫停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興建定居點的行為。他說,以色列的活動違反了國際法的准則,阻礙巴以談判的恢復。他隨後還發表聲明說,俄羅斯對巴以在恢復直接談判方面沒有取得進展表示關注,俄羅斯一貫支持巴勒斯坦建立獨立國家。他認為,巴勒斯坦獨立建國將有利於巴勒斯坦人、以色列人和中東地區。
俄外交部19日發表聲明稱,俄支持譴責以色列在巴勒斯坦被占領土修建猶太定居點的決議草案。
“將惡化當地人民對美國的態度,無助於和平進程”
本報華盛頓2月19日電 (記者馬小寧)《華盛頓郵報》19日發表文章認為,奧巴馬去年曾在聯大講話時表示,希望今年某些時候巴以雙方能就獨立的巴勒斯坦國達成新協議。但奧巴馬政府18日投下的否決票,與這一立場相去甚遠。該報分析認為,儘管美國政府官員公開批評以色列的定居點政策,但在中東地區政治處於動蕩的關鍵時刻,奧巴馬政府不顧安理會其他14個成員國的反對,孤注一擲,投票反對譴責以色列定居點政策的決議,顯然是不想因此激怒以色列及其在美國的支持者,共和黨議員一直在督促奧巴馬政府要“不惜一切代價”支持以色列。
2006年,布什政府曾投票否決聯合國要求以色列中止在加沙地帶軍事行動的決議。該報援引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阿巴斯新聞發言人的話警告說,美國再度行使否決權,正值“錯誤的時間”,將產生更嚴重後果,不僅將加劇中東國家的政治危機,而且將惡化當地人民對美國的態度,無助於和平進程。
《紐約時報》、《華爾街日報》的分析稱,聯合國這一決議案使美國處於兩難的困境中,要麼面對阿拉伯世界的憤怒,被指責在反對新的定居點政策上的立場倒退,要麼面對以色列及其在美國國會支持者的抨擊。為避免這一困境,奧巴馬政府一直試圖勸說巴勒斯坦方面修改決議案中的措施,但該提議遭到阿巴斯的反對。阿巴斯認為,“中東和平進程已經死亡”,他所面臨的國內壓力不允許他做出更多的讓步,擔心阿拉伯國家發生的動蕩將蔓延到巴勒斯坦。奧巴馬政府一直到17日晚間都避免就是否投否決票明確表態,這種曖昧態度引起國會兩黨眾多支持以色列的議員的抨擊。
本報開羅2月19日電 (記者焦翔、張夢旭)巴勒斯坦民族權力機構對美國否決該決議草案予以強烈譴責。巴民族權力機構主席阿巴斯在其官邸外會見了數百名支持者,他在講話中說:“我們一直期望占領者有朝一日離開我們的家園,這樣我們就能夠建立獨立的、以耶路撒冷為首都的巴勒斯坦國。我們完全不接受猶太人定居點的存在。”阿巴斯的親密助手納比勒‧魯代納表示,美國否決該決議草案對和平進程絲毫沒有益處,只會鼓勵以色列繼續建立定居點並逃避在和平進程中所應承擔的責任。
針對美國此舉,埃及認為這是“不民主的表現”,並提出了強烈批評。埃及外交部發言人侯塞姆表示,在聯合國安理會決議得到14個成員國支持的情況下,因為美國的反對而失敗表示十分遺憾,認為這不僅僅令巴勒斯坦人、阿拉伯人,也令全世界的民眾感到失望。埃及中東戰略研究中心的著名專家薩利赫在接受本報記者採訪時表示,美國此舉凸顯其偏袒以色列的不公正立場,將嚴重影響其在中東、阿拉伯國家乃至全世界的信譽。他表示,一直以來,美國都在擴建猶太人定居點等問題上支持以色列,暴露了其實用主義、自身利益至上的本質,而非所謂的“民主”。此外,美國投反對票一事,違背了國際社會推動巴以和談的強烈願望和制裁以色列的初衷,助長了以色列擴建定居點的殖民主義做法,使巴以和平談判的前景變得更加撲朔迷離。
2011年2月14日 星期一
回家:橄欖油與無花果樹的記憶 I Saw Ramallah
書名: 回家:橄欖油與無花果樹的記憶
原文: I Saw Ramallah 作者: 穆里.巴爾古提(Mourid Barghouti)
譯者: 陳逸如
出版: 馬可孛羅
出版日期: 2007年11月01日
在跨越約旦河的橋畔,穆里.巴爾古提靜靜的耐心等待著檢查哨以色列士兵的文件審核。三十年前,你也是跨越這座橋從Ramallah經安曼到開羅攻讀英國文學。1967年6月5日早晨爆發的以阿戰爭,讓Ramallah成為再也回不去的家鄉,三百五十萬巴勒斯坦人成為流離失所的難民─Naziheen。
巴勒斯坦難民─Naziheen意謂著什麼?你在世界上的任何國家不是被過度同情,便是被過度防備。你和分散世界各地的家人必須努力協調出一個所有家庭成員皆被許可入境的城市始得全家團聚,一個需要超乎想像的意志力和堅強的艱難課題。每一次的團聚都需逐個重新申請,一切的所作所為都是暫時的。你們在散居的城市用電話交換著家族親友的喜悅和悲傷的訊息,你沒有辦法參加家族朋友的婚禮和葬禮,因為你沒有護照,沒有簽證,沒有居留權或者你被禁止入境。你能想像一個在異鄉沒有親人在場、沒有傳統儀式、孤獨、渺小的婚禮?
母親、弟弟和弟媳開車載送你到安曼─他們被許可到達的最後城市。1993年,你的母親被核准回到Ramallah ,而你的哥哥卻在檢查哨等待整整一天後被遣返,他們總是沒有原因的放行家族中的某成員而又同時禁止同行的的其他成員。之後,你的哥哥流離到安曼再到法國,六個月後猝死在巴黎火車站。沒有人知道他為什麼會延誤了車班,又為什麼會受傷,他兩度蹣跚進入咖啡館試圖求救,卻兩度被當做酒醉遊民趕出門外,警察抵達時,他已孤零零倒臥雪地氣絕身亡。
佔領區意謂著什麼?每隔幾公尺會出現以色列的檢查哨和國旗,無邊無際的刺網。以色列可以隨時以任何理由封鎖特定地區,禁止任何人進出。城市之間設起路障、邊界。所有巴勒斯坦村落和都市間的道路都由以色列和巴勒斯坦共同管轄,也就是實際上由以色列管轄。圖書、報紙、雜誌一切均被禁止。
跨越過橋,便是佔領區內的家鄉,你的身體安靜地訴說著家鄉的故事。是記憶久遠斑駁了嗎?向他鄉朋友描述過千百回的蒼綠田野變成了禿脊山丘,交錯著現代建築樣式的以色列屯墾區,綿延不盡。長期的佔領讓家鄉模糊為程序和時間表,而這兩者通常又只有弱勢的被佔領一方才會重視。長期的佔領讓在巴勒斯坦出生的世代對巴勒斯坦逐漸陌生,也讓那些在流亡生活中誕生的世代對故鄉全然陌生。以色列的佔領製造了一個沒有地方可以回憶顏色、味道和聲音的世代,成功地將巴勒斯坦孩子變成巴勒斯坦概念的孩子。
家鄉的孩童再沒有人認識你,而家鄉被佔領者定格停留在過去的殘破中,不見任何改變。
家鄉的無花果樹因為無力照顧而被僅存的家族長者砍去,家鄉的每一個人都曾經嚐過它甜美的果實,而今,你只能在雅典、維也納的街頭攤子偶然買到回味它的甜美。還有世世代代滋養家鄉所有人的橄欖樹和橄欖油,豐饒的收稼滿足了所有人的自用與銷售,當你不得不在異鄉的雜貨店買取小小瓶裝的橄欖油,你真正感受到家鄉那遙不可及的事實。
1977年當你被逐出埃及,你的唯一兒子只有五個月大,這一分別直到十七年後你們才得以全家再次再開羅團聚。肩負著漫長的歲月,你知道時間已然慢條斯理的改變了你,你無法在驀然間感到欣喜。你必須放慢腳步讓過去的震盪慢慢平息,讓幸福寧靜的感覺溫和地回來。你想要找回昔日舊友和事物,卻發現人事全非。
從開羅到巴格達到貝魯特到布達佩斯到安曼再回到開羅,你從不曾真正住在某個地方,而是住在一段時光裡,住在自己內心的複雜世界。你必需在附傢俱的房子間不斷遷徙,你永遠無法蒐集屬於自己的藏書,你不曾擁有屬於自己的咖啡杯、自己挑選的床單、窗簾。你總是不斷的離開,每隔一段時間便必須不帶感情地放棄所有,於是你開始習慣並喜歡旅館生活,因為你不會在離開時感傷,旅館中的一切事物原就不屬於你。
你的離開有時是出於自己考量,有時是出於所在國的要求。
除了巴勒斯坦身份證和奧斯陸和平協議之後發行的新護照,巴勒斯坦人在各國海關機場都會被要求安全單位的許可,而這份許可他們一值都無法取得。 數百萬流離海外難民營的巴勒斯坦人被禁止攜帶巴勒斯坦當局的證件,禁止回到故鄉投票、選舉、發表意見或作任何政治貢獻,黎巴嫩政府明令禁止巴勒斯坦難民營從事87種職業,他們幾乎只許撿拾垃圾或者擦鞋維生,任何離開黎巴嫩國境的人都不准在入境。
你不准進入耶路撒冷,通往耶路撒冷的道路被改為彎曲道路以阻隔你的視線,你甚至無法從車窗匆匆一撇這個城市。所有的衝突都偏好象徵,如今,耶路撒冷變成了神學的耶路撒冷,但對你而言,耶路撒冷是一個童年日常生活的城市。以色列限制這個城市裡巴勒斯坦人的人數,房屋、窗戶、陽台、學校、育幼院的數量,還有周五週日祁禱的人數,規範觀光客的路線和觀光採購地點,巴勒斯坦人被禁止在這些路線之外,被刻意的隱形。
巴勒斯坦人的抗爭是一種善良的小流氓模式嗎?經過1980年代黎巴嫩的Sabra和Shatila難民營屠殺事件,巴解組織分裂成許多派系,各派系間激烈鬥爭。巴解被西方冠上恐怖份子的冠冕,同時也一再地退讓、妥協,巴勒斯坦的前途似乎永遠無解,而在世界媒體前,以色列成功地扮演著唯一受害者的角色。
在家鄉的最後一夜,你這一輩子的聲音開始在安靜漆黑的房間裡湧現,這一生過去的思緒、問題和畫面,還有未來迎接你和你們的日子。你想縫合時間,接連每個時刻,連接童年和老年,串聯出席者和缺席者,所有眼前的和不在眼前的,流亡和故里,還有你曾經想像過的和你現在看到的一切。敏感的詩人靈魂沒有流淚,之後,你會再帶著自己的兒子回家並且提出各式各樣問題。你的兒子出生在開羅,擁有約旦籍的巴勒斯坦父親,埃及籍的母親,他不曾見過Ramallah,他從不曾到過巴勒斯坦。
2010年12月22日 星期三
王之爭議 Kings of Controversy
摘錄自『國家地理雜誌』中文版 2010年12月號
撰文:Robert Draper
攝影:Greg Girard
2005年艾拉特‧馬扎爾宣告找到大衛王的皇宮─聖經描述大衛在西元前十一世紀建立帝國,其子所羅門延續帝國從西元前1010到西元前930年。
將聖經當作考古指南曾經相當風行,後被視為一不科學的循環論證而飽受質疑。事實上,以色列一帶的大部份考古證據都顯示聖經學者所推斷的年代有一個世紀之差,所挖掘的所羅門建築事實建於西元前九世紀暗利王朝而非大衛和所羅門時代。
City of David 基金會為一場挖掘工作募集資金時,他們的動力來源就是找出聖經的真相,而不可否認的,那跟以色列的主權息息相關。考古學家竭盡所能要證實聖經的每一個字,尋找考古證據來合理化一支民族的歸屬感。
考古挖掘工作很多是在耶路撒冷東區,演變成以色列人占領屯墾區,巴勒斯坦人必需被迫搬走。大衛城的所有考古工作都是以色列右派人士擴張國土範圍,趕走巴勒斯坦人的手段─世上沒有任何地方像以色列一樣,考古學簡直就像一種近身碰撞性運動。
哈尼‧努爾‧耶個:「當我看見巴勒斯坦婦女製作從青銅時代早期流傳下來的傳統陶器,當我聞到遵循西元前四、五千年古法烘烤的薄餅香味,這就是文化DNA。巴勒斯坦雖然沒有文字記錄,沒有什麼壯闊的歷史故事,但它還是有歷史。」
大部份以色列考古學家都希望自己的工作不要被當作政治工具,但年輕的國家就是這樣,要創造國家認同感,考古學是個很方便的工具,這就是以色列和其他國家不同的一個地方,他們的國家認同感早在任何挖掘開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挖掘出來的東西只能證實那份認同感而已。但,也許恰恰相反‧‧‧
碳素定年─碳14無法幫你解決這一切爭議,有大約40年的誤差,不同的實驗室還會得出不同的結果。
知識份子認同芬克斯坦的中庸理論,將聖經想成一個分了很多地層的考古遺址,由西元前八世紀到二世紀編纂了六百年。這並不表示故事不是源自古代,但故事中呈現的現實卻是後來的現實─亞述帝國的現況。
諷刺的是,聖經考古學的叛逆少年如今已變成主流勢力,正極力抵抗後輩新秀對他的年代表所做出的攻擊,芬克斯坦的理論完全轉攻為守了,而且有時略顯危險。
拉裴爾‧葛林柏格:「我們應該提供的是一種文獻上或先入為主的歷史觀念裡找不到的視角,也就是一種對過去的另類看法,貧與富,男女之間的關係,換句話說,就是比單純去證實聖經更豐富的東西。」
就算大衛的事蹟和帝國最後都被視為虛構故事,他在西方文化上的意義─西方傳統的中心─遠遠超過一切。
撰文:Robert Draper
攝影:Greg Girard
2005年艾拉特‧馬扎爾宣告找到大衛王的皇宮─聖經描述大衛在西元前十一世紀建立帝國,其子所羅門延續帝國從西元前1010到西元前930年。
將聖經當作考古指南曾經相當風行,後被視為一不科學的循環論證而飽受質疑。事實上,以色列一帶的大部份考古證據都顯示聖經學者所推斷的年代有一個世紀之差,所挖掘的所羅門建築事實建於西元前九世紀暗利王朝而非大衛和所羅門時代。
City of David 基金會為一場挖掘工作募集資金時,他們的動力來源就是找出聖經的真相,而不可否認的,那跟以色列的主權息息相關。考古學家竭盡所能要證實聖經的每一個字,尋找考古證據來合理化一支民族的歸屬感。
考古挖掘工作很多是在耶路撒冷東區,演變成以色列人占領屯墾區,巴勒斯坦人必需被迫搬走。大衛城的所有考古工作都是以色列右派人士擴張國土範圍,趕走巴勒斯坦人的手段─世上沒有任何地方像以色列一樣,考古學簡直就像一種近身碰撞性運動。
哈尼‧努爾‧耶個:「當我看見巴勒斯坦婦女製作從青銅時代早期流傳下來的傳統陶器,當我聞到遵循西元前四、五千年古法烘烤的薄餅香味,這就是文化DNA。巴勒斯坦雖然沒有文字記錄,沒有什麼壯闊的歷史故事,但它還是有歷史。」
大部份以色列考古學家都希望自己的工作不要被當作政治工具,但年輕的國家就是這樣,要創造國家認同感,考古學是個很方便的工具,這就是以色列和其他國家不同的一個地方,他們的國家認同感早在任何挖掘開始之前就已經存在了,挖掘出來的東西只能證實那份認同感而已。但,也許恰恰相反‧‧‧
碳素定年─碳14無法幫你解決這一切爭議,有大約40年的誤差,不同的實驗室還會得出不同的結果。
知識份子認同芬克斯坦的中庸理論,將聖經想成一個分了很多地層的考古遺址,由西元前八世紀到二世紀編纂了六百年。這並不表示故事不是源自古代,但故事中呈現的現實卻是後來的現實─亞述帝國的現況。
諷刺的是,聖經考古學的叛逆少年如今已變成主流勢力,正極力抵抗後輩新秀對他的年代表所做出的攻擊,芬克斯坦的理論完全轉攻為守了,而且有時略顯危險。
拉裴爾‧葛林柏格:「我們應該提供的是一種文獻上或先入為主的歷史觀念裡找不到的視角,也就是一種對過去的另類看法,貧與富,男女之間的關係,換句話說,就是比單純去證實聖經更豐富的東西。」
就算大衛的事蹟和帝國最後都被視為虛構故事,他在西方文化上的意義─西方傳統的中心─遠遠超過一切。
2010年10月6日 星期三
2010年7月25日 星期日
火線大新聞:伊拉克戰爭未曾曝光的內幕
書名:火線大新聞:伊拉克戰爭未曾曝光的內幕
原文: Under Fire:
Untold Stories from the Front Line of the Iraq War
作者: 路透社記者 Reuters
譯者: 許貴運
出版: 高手
出版日期: 2008年11月20日
越戰期間美國政府有限度開放媒體隨軍採訪,在極大程度上影響了美國民間甚至全世界對越戰的觀感,加劇社會反戰浪潮。之後的1991第一次波斯灣戰爭,美國政府改採統一發稿模式,遭致媒體廣泛非議。1999的科索沃戰爭,美國和北約積極操縱媒體對戰爭真相的報導,開戰各方借媒體展開宣傳戰,甚至不惜捏造新聞內容。歐洲媒體對真相的挖掘引發一場主權與人權的大辯論。
2003年一場美國精心策劃經年的石油戰略-伊拉克戰爭,再次開啟媒體宣傳戰的新規模,美國軍方的戰前簡報宛如一場預知結果的戰爭記實,充斥著震懾戰、毀滅性的閃電戰、與核子彈幾近同等威力的新炸彈和一萬枚足以淹沒巴格達的飛彈與精靈炸彈。全世界媒體記者與觀眾在鏡頭螢幕前屏息等待美國的第一枚導彈劃破巴格達的夜空,而在此之前,美國早已在西方傳媒上展開鋪天蓋地的宣傳-海珊政權所擁有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美國再度開放Embedding隨軍記者採訪及Unilateral單獨採訪,美國與伊拉克軍方發言人的每日記者會所釋放的捷報宣傳為戰爭開拓了另一戰場。
孰真孰假?15位路透社隨軍記者用這本書紀錄了他們所見所聞所體驗的戰爭片面,而其中有相當大部份是由美國軍方代筆撰寫。
開戰日前一天,士兵以儀式般的整裝動作來舒緩他們內心的恐懼緊張,特別是對宣傳中的核生化武器的不安。陸軍第三步兵師第二旅組成的二千輛車隊沿著山羊足跡在沙漠中連續前進60小時,Kiowa直昇機在附近低空搜尋路線。沿路只見第一次波斯灣戰爭遺留的坦克殘骸,不見人跡。在黑暗中行進的車隊因為黑暗和駕駛兵的體力崩潰頻頻發生碰撞事故,一片混亂。
這是一場極大不對等的戰爭,美軍的高科技絕對優勢武器促使戰爭的開端進展迅速、勢如破竹。3月21日從科威特進入伊拉克南部沙漠,僅僅五天的時間部隊已閃電推進280英里,面臨補給線過長的問題。他們幾乎不曾遭遇任何抵抗。就在鬱悶的停滯期間,他們遭遇到第一場沙塵暴的狂襲,大自然輕易戰勝了美軍的高科技配備。與此同時,他們經歷了混亂的戰鬥,美軍發現實際的戰爭型態與他們的戰前推演全然不符。他們面對的不是一支支伊拉克傳統正規部隊,領著白旗排隊等候投降,而是小規模行動且準備進行自殺任務的民兵,身着平民服裝,開著民用車輛,四處流竄,趁著黑夜或沙漠沙塵暴進行游擊式伏擊,他們甚至無法分辨平民與戰士。這種不確定感對士兵造成巨大的壓力和不安。
然後,第三步兵師部隊通過納賈夫、卡巴拉向巴格達挺進,一路平靜不曾遭遇抵抗,士兵的心境開始轉變為活力、自信。在接近首都附近的城鎮時,他們終於面對典型的伊拉克人反應-在美軍車隊經過時揮手微笑,揮舞白旗,豎起大拇指,然後在車隊經過後面露輕蔑,拇指向下。
經過多年戰爭與禁運制裁,伊拉克人表現出一種結合宿命與反抗的綜合情緒。他們與外界幾乎完全隔離,無法接觸國際媒體,國外短波廣播節目經常被干擾,因此,許多人不知美軍已經在邊界集結,他們也認為聯合國武器檢查員在銷毀薩穆德飛彈後的離開意味著戰爭危機的解除。
3月20日海珊驟然宣佈備戰,讓伊拉克人民為之震驚,瘋狂搶購存糧、沙包、發電機用石油。孕婦因恐懼在戰爭期間生產,而不得不在未施麻醉的狀態下提前分娩。第一次波斯灣戰爭的孤兒恐懼再一次的戰爭讓他們面對另一次分離。許多伊拉克人逃難鄉村,道路交通一片阻塞混亂,部份無處可逃的平民則在城外紮營。
3月21日美軍對巴格達的毀滅性轟炸不但精準的命中政府部門建築、軍事目標、海珊皇宮、通訊設施,也擊中了醫院、民宅、市場,平民在炮火中死傷慘重,特別是兒童。眾所矚目的巴格達保衛戰並未如預料遭遇伊拉克軍隊的長期頑強抵抗,而是在4月8日當天結束,美軍的炮火甚至擊中國際媒體總部所在的巴勒斯坦飯店,造成記者傷亡,一如阿富汗戰爭中喀布爾半島電視台辦公室所受攻擊。這一切被美方歸納為戰爭的連帶損失Consequential Loss。
陸戰隊的士兵年齡在二十上下,他們幾乎都不曾經歷實戰經驗,這場戰爭是他們的成年禮。部隊在恩夸瑟港、納西利亞、納賈夫與伊拉克發生激戰。期間發生友軍誤擊,更多的是誤擊平民事件,路上可見被炮彈擊中的巴士、乘客、路過無辜平民。記者直接行訪納賈夫醫院所得的統計資料是256平民死亡,393平民受傷,他們許多是死於後續的集束炸彈轟炸。美軍發言人的官方說法是『我們不提供細節』。
杜哈美軍基地旁由倉庫改建的媒體中心,造價一百五十萬美元,由好萊塢場景設計師設計的星鑑迷航記簡報台耗資約二十萬,而將舞台從芝加哥以聯邦快遞空運來此的運費是四萬七千美元。戰場指揮官Tommy Franks稱呼它『事實的平台』,美軍的新聞化妝師在此與伊拉克新聞官展開另一場宣傳、反宣傳戰。拯救一等兵Jessica Lynch的特種部隊行動是一齣好萊塢編劇的腳本,作者是五角大廈,被大肆利用宣傳、擴大、渲染,而伊拉克新聞部長極致誇張的每日虛構捷報已成為經典。
單獨採訪記者的工作是在戰爭剛過後找尋相關的新聞,並質疑相關單位對全世界發佈之戰爭最新進展,還要從伊拉克平民的角度來看待事情,也就是在報導時呈現雙方的觀點。
阿拉伯國家看到的伊拉克戰爭是殖民主義新時代的開啟,是佔領,示威遊行以前所未見的規模在各地掀起,示威人群頭綁『除了上帝外,沒有上帝』的布條,伊拉克戰爭恰恰強化了阿拉伯的團結。海珊試圖對抗世界上最強大可怕的軍隊讓他從一個被辱罵憎惡的暴君變成阿拉伯的英雄,當他的巨型雕像在巴格達廣場被美軍陸戰隊推倒並覆蓋上美國星條旗,阿拉伯人感到被徹底羞辱,他們已淪為奴隸,唯一敢當面對美國說不的人已消失,留下的是一群卑躬屈膝的阿拉伯領導人,他們不只是無能,且是在共謀華盛頓的侵略目標,而美國在911事件後即將全世界回教徒和阿拉伯人全面妖魔化並視為敵人。
大多數阿拉伯人在想到伊拉克時不是海珊或大規模毀滅性武器,而是一個被制裁禁運十多年而跛足的國家,人民在困苦中掙扎,五十萬兒童因缺乏醫療而死亡,現在他們正遭受攻擊。阿拉伯流傳著這樣的諷刺笑話,美國旅遊局口號:『來拜訪美國,否則美國會去拜訪你。』
隨軍記者無法接近伊拉克平民,戰鬥部隊卻不得不接下原屬於後援部隊的任務駐守檢查哨。這些年輕無經驗的陸戰隊士兵完全無法分辨平民與戰士,他們毫無準備,不知如何與伊拉克平民溝通,語言不通、缺乏翻譯,更不知如何解除暴民的緊張情緒,終導致數起不必要的平民死亡事件。
巴格達等城市在被佔領後迅速陷入瘋狂劫掠的無政府狀態,伊拉克老百姓期待的飲水、供電、衛生、公共秩序付之闕如,美軍迅速而有效控制南、北廣大油田、卻任憑城市失控。伊拉克國家博物館和國家圖書館的劫竊事件是最痛苦的打擊,也是現代最大的文物浩劫。
一旦美軍部隊無法掌握安全,就很難再取回掌控。最終,他們不得不找回伊拉克警察共同巡邏,但這是將一些最受輕蔑,曾經為海珊進行壓迫的人邀請回來,人民只會排斥。美國的重建監督姍姍來遲,又在碌碌無為後悄然離開。
恢復城市基本設施是最困難的事情。紅十字會等非官方機構組織起救援重建的工作,小局部恢復城市電力、飲水。
什葉派信徒自己接管了卡巴拉這座聖城,美軍則駐守郊區。他們有組織的維持公共秩序,安排飲水、食物,透過種種細心的安排,他們昭示伊拉克人的自治能力。為數眾多的信徒路途跋涉紛紛前來朝聖,這是海珊政權以來的第一次。1991被壓迫的什葉派信徒藉科威特戰爭欲對抗海珊,卻被殘酷鎮壓,被殺害及失蹤者超過二十五萬人,如今集體墳墓紛紛在各地被挖掘出來。穆斯林尊重死者,無論如何要為他們的遺體行以隆重安葬。
庫德族所在的北方城市在勝利的狂歡後迅速演變為無政府狀態,武裝的庫德族人和阿拉伯人彼此緊張對峙,土耳其則憂心庫德族將藉此要求更大的自治權。1988『化學阿里』策動對Halabja庫德族的致命神經毒劑轟炸,導致五千人死亡,當時美國支持海珊對科威特的戰爭,對此始終保持沉默,如今伊拉克戰爭需要尋求盟國的支持,美國倒是非常樂意憶起此歷史事件。美軍轟炸『化學阿里』在巴斯拉的住宅,死亡者卻是他的十位鄰居。
布希政府在5月1日勝利宣佈伊拉克的主要戰鬥已經結束,但伊拉克人民至今仍生活在戰爭中,無辜者備受懲罰,美軍則始終未找到不存在的『大規模毀滅性武器』。
2010年7月19日 星期一
拉丁美洲真相之路
書名: 拉丁美洲真相之路
作者: 張翠容
出版: 馬可孛羅
出版日期: 2009年10月01日
「記者的工作是要阻止遺忘。」- 張翠容
拉丁美洲擁有美麗遼闊的原始森林、河流和自然生態,孕育了豐富的生物物種,它也擁有豐饒的作物和石油、重金屬,最重要的,它擁有寶貴的人文歷史-馬雅和印加古文明。不幸的是,十五世紀哥倫布發現了這顆南半球的明珠之後,開啟的是歐洲資本主義的擴張,人類對物質的貪婪,對人文的踐踏。
西方的浪漫探險家在拉美是不折不扣的侵略者,拉丁美洲人民就此展開他們漫長的抗爭-從西班牙殖民者、英、法帝國、美國到國內的軍事獨裁、保守勢力和教會、傳媒。這些抗爭時而受世界所矚目時而被遺忘,風起雲湧至今不曾止息。
西班牙殖民模式將拉美地區劃分個別單一農場,每一農場選擇一、二種農作物集中種植,再出口原物料,這樣的殖民經濟嚴重扭曲了獨立後拉美各國的經濟發展。殖民者留下的大莊園由其後裔家族佔有,政治權力和財富高度集中,傳統天主教會與軍方勾結,原住民備受歧視淪為奴隸甚至被屠殺。
美國承接了這個殖民模式。1823的門羅主義宣言禁止歐洲國家在美洲建立新殖民地,否則視為干預美洲事務、挑釁美國,羅斯福總統更將門羅宣言發揚光大,拉美至此成為美國的後院。二次戰後,美國極需拉美這個廣大「後院」,提供豐富的原物料、石油、重金屬、市場,抗衡蘇聯共產,並擴張其世界霸權,更加緊對拉美地區的「半殖民」。
五、六十年代,反殖民風潮興起,拉美決心實行現代化,推動工業和城市發展,這一切以大量舉債和犧牲三農利益完成。
六、七十年代美國的拉美政策是扶植軍人獨裁鎮壓反對者,特別是原住民,左派革命因此在冷戰時期達到高峰。
1975越戰失敗、水門事件後、美國外交政策開始轉向,為改變美國支持親美獨裁政權的形象所激發的反美浪潮,改為借民主之名、資助、組織、操縱選舉,以滿足美國的政經利益。當「民主計畫」無法奏效時,便羅織藉口發動戰爭。
1980美國軍事部門在中美洲成立美洲學校School of the Americas,美國特種部隊專門協訓成員以各種殘暴手段對付軍事獨裁政權眼中的左派革命份子和異議人士。
在拉美的所有選舉中都有美國的影子,美國干預八十年代後的拉美,一切從選舉開始。手段精密、剛柔並濟,透過組織及資助所謂的「非政府組織」,如國際選舉制度基金會IFES、美國開發總署USAID、美國民主基金會NED、美國民主研究所NDI、國際共和研究所IRI等,對外推展建立美式民主體制,以助打開全球自由市場。美國民主基金會NED所做的正是25年前中情局的工作。其下所屬的公眾安全辦公室,專協助他國訓練警務人員執行鎮壓行動,與中情局類似。
加拿大記者Naomi Klein所著「Shock Doctrine: The Rise of Disaster Capitalism」曾指出中情局界精神科醫生對病患的震盪治療,以改造異己、拷問恐怖份子嫌犯。新自由主義者依此邏輯製造災難、危機,趁人們惶恐、混亂之際推銷其方案。
八十年代終爆發一波波外債危機,美國因長期支持右派軍事獨裁政權在國際上聲名狼藉,此時改變政策在拉美推動政治民主化配合新自由主義經濟,拉美得見文人總統執政。然而,美國主導的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和世界銀行向拉美國家提出新自由主義經濟,換取借貸和債務重整,實為舊債換新債,加上外資出口導向經濟只是加劇問題、激化矛盾。整個拉美地區有將近一半人口跌入貧窮線下,失業率上升至30%。出口80%必需用以償還外債,政府無力照顧國內基礎建設及社會福利,社會運動遂如星星之火漫延開來。整個八十、九十年代,拉美一直籠罩在新自由主義經濟的風浪中。九十年代後期,由委內瑞拉帶頭,左派領導人紛紛在選民投票下上台執政,為21世紀社會主義革命拉開序幕。
2001布希宣佈承接1994北美自由貿易協定,計畫與中美洲各國定立自由貿易協定,再擴及南美,終極目標在實現一個美洲自由貿易區。2004布希向美國人民公告簽署中美自由貿易協定的原因是為了確立中美洲的自由民主,有利於中美洲戰後重建。
2005美國提出中美自由貿易協定,容許美國自由收購或控制中美洲的天然資源,私有化所有公共服務,包括教育、醫療、環保、飲水,允許美國高補貼的農產品享有免稅優惠,自由入口中美洲,但又向中美洲特定產品課征進口關稅。這些不平等的條款激起人民示威不斷,而終致2006諸國左派執政再起的風起雲湧。
墨西哥。1994年墨西哥正式加入北美自由貿易協定(NAFTA),成為拉美國家與美國經濟一體化的樣板與範例。自由經濟帶來墨西哥的快速經濟發展,也將財富高度集中在少數財團手中,官商勾結,貪污舞弊,社會貧富差距懸殊,而經濟快速成長所帶來的通貨膨漲,讓普羅百姓無以維生,大量移民、偷渡美國,造成美墨邊境問題。然而,這些移民、偷渡美國的墨西哥人每年匯回的外匯卻成為墨西哥的重要經濟支撐。
國家經濟對外資的深度依賴形成墨西哥的極度脆弱經濟結構,在1976、1982、1994經歷了嚴重經濟危機。依賴經濟一直是拉美國家的根本經濟問題,美墨邊境綿長的界線是外資免稅加工廠的集中地,1994的北美自由貿易協定後湧現大量美國出資的血汗工廠,大量的廉價勞工提昇了生產力,卻凍結了工資的上揚。外資主導型開放經濟讓拉美國家無力主導本國經濟,更無力控制因此而產生的社會問題。
北美自由貿易協定事實上是最不平等的協議。墨西哥對美國完全開放,而美國政府卻維持農業補貼,大量廉價農產品得以傾銷墨西哥,墨西哥農民的玉米價格無力與之競爭,被迫紛紛賣地另謀生計,移民、偷渡或成為血汗工廠廉價勞工。
拉美的石油儲量和產量僅次於中東地區,而墨西哥是拉美地區石油產量最高的國家,也是對美石油輸出的最大國。然而墨西哥缺乏煉油技術,必需依賴美國提煉原油再輸入,佔進口量的40%,油價已與原油價格差距數倍,盛產石油的墨西哥,百姓卻為高油價所苦。
墨西哥自1938年以來一直實施石油產業國有化,2000年開始政黨即陷於石油開放私有化之爭,而主張開放私有的政黨人物均與美國政商界友好。2006年墨西哥跟隨其他拉美國家的腳步左派興起,但總統大選發生舞弊爭議,左派選民大規模抗爭。墨西哥的社會運動由來已久,社運組織繁多,一直吸引著大量國際觀察團體的交流參與,呈現高度國際化的現象。馬哥斯Macros所領導的查帕斯農民自治運動-查巴達游擊隊即為西方熟知的一例,查帕斯農民一直以來為捍衛自己的土地與政府抗爭,因為一再被政府欺壓,自治區農民防衛心十足,人人身揣大刀的形象令人印象深刻。
在拉美地區原住民問題和農民問題同等重要。墨西哥的原住民人口雖然只佔20%,但在全球化經濟下,如果不能和歐洲國家一樣實施農民補貼,將永遠無法解決社會問題,特別是墨西哥人和原住民對土地的濃厚情感,早在美國百年前併吞其土地時即已埋下種子。
「我們離天堂太遠,離美國太近。」
瓜地馬拉。馬雅文化的所在,曾經的璀璨文明卻只留下斷垣殘壁的遺跡和備受壓迫的民族。殖民者一度視其為次等種族而欲殘酷滅族,之後的統治者更遂行多場屠殺,禁止馬雅人的所有文化活動,而這個民族佔人口總數60%,只佔有20%的土地。
首都瓜地馬拉城是中美洲最大城市,卻是個充滿暴力、危機感的壓抑城市,因為人們仍生活在36年的內戰夢魘中。
1821年獨立以來,瓜地馬拉經歷一個接續一個軍人執政,莫拉桑Morazan在1830-1839執政期間曾經大刀闊斧興事改革,與當時的貴族、地主、保守天主教教會利益衝突抵觸,而引發相關利益團體的叛亂,叛亂的成功歸因於英國和美國的背後鼎力支持,終至他致力維繫的中美洲共和國聯邦也隨之瓦解,分裂為今日諸小國。
1950-1954執政的阿本茲Arbenz實施土地改革,當時佔全國人口2%的大地主佔有全國約70%的可耕地。美資聯合水果公司在瓜地馬拉擁有最大的莊園,而且還擁有中美洲國際鐵路公司和瓜地馬拉僅有的一個海港,1954美國與反對派合作推翻阿本茲,引發與農民組成的游擊隊間長達36年的內戰,直到1996年才通過簽署和平協議正式結束。在這場內戰中有十萬人喪生,上百萬人流離失所,失蹤人口不計其數,這在整個拉美都是內戰後遺症的共同傷痛。
1982年遭受種族清洗的馬雅原住民村落超過四百個,遇難人數超過二十萬人,十萬難民逃難墨西哥。當時執政的Rios是福音教派基督徒,與美國關係密切,而執行種族屠殺的部隊由美國培訓。聯合國歷史釐清委員會在1999提出的報告「Memory of Silence」證實了美國的共犯角色。馬雅人一直備受壓迫,沒有正規學校、馬雅語媒體,在教育、工作上也缺乏平等的機會。
正是如此不堪的歷史和不公不義的社會孕育出拉美獨有的「解放神學」和社會主義種子。
「我們說愛,所以關注公義,我們用不同方式,去落實公義,好叫人知道,上帝不僅是愛世人的上帝,同時也是公義的上帝。要知道,當非常的社會處於非常的時代,人們會用非常的手段回應之。無論如何,每一個人都有不同的感召。」「基督也有憤怒的時候。人民教會呼籲受壓逼者以團結捍衛天賦的人權。」
主業會是羅馬天主教廷最保守反共的力量,1989東歐共產黨的崩潰乃美國中情局與主業會合作的結果。新教的保守福音派也是反共的保守教派,其創辦人曾大放厥詞中情局應考慮暗殺委內瑞拉總統查維斯,布希家族為其中堅支持者。這兩股宗教勢力如今在瓜地馬拉各擁其信徒展開宗教上的角力。拉美地區永遠是保守與改革了股勢力的角逐場,宗教也不例外。
薩爾瓦多。與瓜地馬拉同樣經歷了殘暴的軍人獨裁和長年內戰。
2001當時的總統Flores為防堵左派執政,實施美元化政策讓薩爾瓦多深陷高物價危機,百姓深受其苦,唯有外資獨受其利。2006中美自由貿易協定的簽署,將醫院、大學、飲水等民生基礎工業全面私有化的政策置普羅百姓於痛苦深淵,人民示威抗議不斷,原已因貧窮、文盲問題而發展困難的社會更是舉步唯艱。
薩爾瓦多的咖啡種植是國家財富來源,而此財富集中在14個歐洲殖民後裔家族手中,僅佔人口2%。1932馬蒂領導中美洲社會主義黨為窮苦百姓起而反抗,遭到殘酷鎮壓。1977美國卡特政府支持軍事獨裁政權展開鎮壓屠殺,一年之內遇害人數超過七仟人。1980「解放神學」大主教羅梅羅被刺殺成為薩爾瓦多內戰的導火線,1989年馬蒂民族解放陣線FMLN應運而生,美國雷根政府大力軍援右派軍事獨裁政權,使得原已掌握優勢的FMLN轉為劣勢,漫長戰爭無法終止,並協助組織訓練專從事暗殺、綁架、虐待的民兵隊。這場內戰直到1992的協議共導致七萬五仟人死亡,六千人失蹤。
雷根向美國人民解釋軍事介入的原因:「薩爾瓦多比華盛頓離德州更近。」
薩爾瓦多至今飽受內戰後遺症的問題所困,社會失序、人命得不到尊重、游擊隊重返社會正常生活困難、街頭暴力犯罪氾濫。薩爾瓦多位居哥倫比亞毒品銷往美國的路線,販毒街頭派系問題嚴重。
2009年FMLN候選人當選總統得以終結保守親美的政治生態,但也面對龐大難解的社會問題。
尼加拉瓜。僅次於海地的拉美最貧窮國家。
1959古巴革命成功鼓舞了Foneca創立了桑地諾民族解放陣線。此前三十年代的Sandino將軍拒絕向美國屈服,遁藏山區從事革命,實施土地改革,於1934遭親美軍人聯合美國陸戰隊暗殺身亡,此後1979桑解Ortega得以當選總統執政十年。美國組織游擊隊對抗桑解,陷尼加拉瓜於內戰長達十年,直到1987才由中美洲各國領袖簽署停火協議,但美國不願內戰停止繼續軍援反桑解游擊隊,桑解政權終於下台。
1936-1979的蘇慕薩政權逐步將國家財富集於自己家族手中,並成立國民警衛隊肅殺異己。他的執政一直得力於美國的支持,蘇慕薩也對美唯命是從,提供軍隊和基地做為朝鮮戰爭、瓜地馬拉、薩爾瓦多革命時的美國補給站。尼加拉瓜對美出口達90%而自美進口達75%,形成經濟上的強烈依賴。這一切讓民間反美情緒高漲。
2006選舉中美國大使公然提供資金予親美政黨,組織反對派陣營聯盟對抗桑解,金源媒體反宣傳,並公開威脅制裁、凍結外匯以阻撓選民的投票。龐大的美國智庫和「非政府組織」團體集結尼加拉瓜首都召開國際會議,企圖左右選舉。自此成為美國在拉美操縱選舉的模式。
2006重新掌權的桑解面對長期內戰後的陳疴,在自由貿易與社會主義改革間擺蕩,其改革背後有委內瑞拉和古巴主導的美洲玻利瓦爾計畫的支持,美國遂在2007以省市選舉不合乎民主程序為由再度對尼加拉瓜實施制裁。社會在一再的角力中停滯無力前進,百姓繼續苦其所苦。
巴拿馬。運河是其經濟命脈,香港之外第二大自由港,自由開放的金融制度,境外公司的避稅天堂,中美洲洗錢中心,美加退休人士的定居首選。
巴拿馬不同於其他中美洲國家,人口主要由移民組成。沒有革命、公民社會、原住民土地問題,人人以金錢向前看。
1968年Torrijos以軍人之身執政,卻能推動多項社會改革消滅貧窮,並與美國卡特政府簽署協議將巴拿馬運河收歸國有,1981他喪身於神秘的飛機失事殘骸現場,美國始終阻止對他的死因調查。1989年12月20日美國老布希政府對巴拿馬發動二戰以來最大城市空襲,二萬陸戰隊,各式坦克、裝甲對付巴拿馬這個只有二、三百萬人口的小國,理由是一名美軍被殺,而美國必須親自捉拿大毒梟諾瑞加總統回美受審。這場戰爭造成三、五仟人死亡,兩萬多人流離失所。事實是諾瑞加拒絕延長美洲學校的期限,並捨美國而考慮引進日資參與運河擴建計畫,而美國國務卿舒茲與國防部長溫柏格先後任職美最大工程公司Bechtel, 一心一意要在運河擴建計畫取得利益。
1903美國借協助巴拿馬脫離哥倫比亞獨立取得巴拿馬運河。坐擁太平洋、大西洋、南、北美洲的四向通衢。美國在運河區駐紮軍隊,成立國中之國,巴拿馬人必需付出昂貴租金才能取得運河水。二次戰後的反殖民運動鼓舞巴拿馬爭取運河回歸主權,大規模示威卻引發美國的開槍陣壓。1999年12月31日美國終將運河及運河區所有管理權歸還。
1989戰後,巴拿馬經濟快速成長,但依然是貧富不均的社會。2004年Torrijos將軍之子執政,亟欲擺脫美國的影響,與古巴、中國、歐盟加強關係,美國再度在2009大選中操縱右派政權勝選。
委內瑞拉。世界第五及南美第一大產油國。社會主義在21世紀以全新面貌在此登場。
玻利瓦爾在十九世紀帶領拉美展開對抗殖民者的抗爭,他的夢想在創造一個全拉美的邦聯體,團結一致對抗帝國主義的侵略。這個抗爭持續到21世紀,成熟孕育出拉美的三位革命領袖,委內瑞拉查維斯Chavez、玻利維亞莫拉萊斯Morales、厄瓜多爾科雷亞Correa,承繼相同的夢想,建立一個獨立、自主、公平、公義的社會。21世紀的社會主義屏棄武裝革命中央集權,而以公民選舉回應社會現實。
委內瑞拉同樣經歷了1980年代新自由主義經濟所引發的經濟崩潰,1989更引發暴動導致二百多人死亡,查維斯在此時機崛起,非常時期的人民需要他激進的「玻利瓦爾運動革命二○○」。他的大刀闊斧、雷厲風行立刻激起極具爭議的旋風,左右對立抗爭不斷,他的革命激情忽視了中產階級和國際資本利益。但他不談馬克思,追隨的是玻利瓦爾、格瓦拉這樣的典型拉美革命先驅。
他徹底推行參與式民主-社區委員會、鼓勵各行各業創立合作社、依賴石油支持本地經濟,這些施政確實改善貧者社會問題,但也易滋生弊端。他還與古巴合作推展免費醫療、掃除文盲運動,推行窮人糧食補助計畫等系列改革計畫,不畏嘗試,積極行動。
為徹底擺脫美國的經濟金融控制,他積極團結拉美各國成立「玻利瓦爾拉丁美洲及加勒比海替代計畫ALBA」、「玻利瓦爾替代銀行」、「南方銀行」、「南錐體共同市場」,企圖將拉美朝向歐盟結構。計畫多如繁星,執行或有實務困境,一如他的石油政策與修憲公投一般充滿爭議。
查維斯的反美政策讓他與布希政府、基督教福音派水火不容、針鋒相對,2002的反查維斯政變傳聞美國即插手期中。查維斯與美國之間的傳媒戰始終不歇,美國傳媒極力將他妖魔化,而委內瑞拉90%傳媒為保守勢力的私營團體所掌握,與美國同聲一氣。
這位充滿「唐吉訶德」個人色彩的激烈改革者,習慣親自打電話給民眾探詢民意解釋政令,親自拜訪民間與人民對話,每星期以電視直播節目與民眾溝通政策。他無比確定他夢想和全力推動的21世紀社會主義在走的是自己的道路,不會複製中國、甚至古巴。革命有其階段性,改革英雄會退場,唯革命長存。
玻利維亞。印加文明的美麗古國,與切格瓦拉無法分割的聯想。
玻利維亞的原住民人口超過全國半數,原住民運動在此蓬勃非凡,但原住民並不一定支持社會主義改革,而是知識份子,而這裡也缺乏城市無產階級。2006人民選舉出他們的第一位原住民總統莫拉萊斯,寫下歷史。莫拉萊斯迅速與查維斯結盟,將重要產業紛紛國有化。
原住民歷史寫滿驚人的歧視、殘忍、欺壓。他們曾經被殖民者屠殺,被白人統治者政策隔離,被限制進入城市,不得享有教育、醫療、公平就業。他們迫切需要的是正義、公平、人權,但不是社會主義。2009莫拉萊斯曾以絕食激烈抗議,逼使國會通過修憲提案,將一直被排斥的原住民權利納入憲法中。
古柯葉是安地斯高山特產,對原住民而言,這是具療效的一種必需品。美國指責古柯葉是導致古柯鹼氾濫的原因而欲封殺,與莫拉萊斯展開激烈角力,轟動國際。莫拉萊斯曾任古柯葉工會領袖。
玻利維亞同樣深受新自由主義經濟私有化之害。1999第三大城柯恰班巴的公共供水系統,在世界銀行、國際貨幣基金的建議下,賣給美國最大最惡名昭彰的工程顧問公司Bechtel,並堅持將成本轉嫁給用戶,水費驟然爆漲200%,原住民用戶抗爭漫延多個城市,最終Bechtel屈服於國際輿論壓力而退出。2004艾勒圖與拉巴斯爆發了第二宗供水抗爭,世界銀行要求的私有化令二十萬人無飲水可用,負擔不起水費,忍無可忍的百姓再次起而抗爭。
玻利維亞是南美第二大石油天然氣儲存國,但缺乏開發技術,也是最貧窮國家。莫拉萊斯的國有化激烈改革,觸動了美國和本地寡頭財團的利益,東部富裕四省要求獨立的抗爭幾乎釀致內戰。美國再次複製其拉美模式,藉媒體妖魔化莫拉萊斯,威脅終止經源,美國的「非政府組織」在期間扮演積極的推動和金援角色。
張翠容訪問了切格瓦拉的兩位戰友,令人感觸良多。對歐洲人而言,切的玻利維亞革命或許是浪漫激情,但對拉美人民而言,革命是把生命放在槍口上的嚴肅事件,面對長期的不公不義殘暴屠殺,在非常時期唯有以非常手段回應。然而社會主義不是一成不變,今天它已發展出不同面向,就像資本主義一樣,21世紀的社會主義要在民主架構裡照顧不同的聲音和需要,建立公平和正義的社會。切革瓦拉革命激情理想以不同的方式持續尋求實現。
厄瓜多爾。無一例外的外債經濟崩潰、新自由主義經濟私有化、美元化的受害者。社會貧富懸殊、治安敗壞。
2006科雷亞成為拉美另一位左派總統,他的歐美留學經濟博士背景為他加強了理性色彩,他自稱左派基督教,對公義比意識形態更關注。他與查維斯、莫拉萊斯緊密合作,推行拉美石油能源一體化,開發屬於拉美的煉油研發技術,為拉美的獨立自主鋪路。
厄瓜多爾的原住民占人口總數1/3,他們和玻利維亞原住民遭受同樣的歧視迫害,而他們位於亞馬遜河流域的富饒土地更經常被統治者以種種承諾騙取,因此他們的抗爭運動同樣蓬勃。
當年美國借款厄瓜多爾重整經濟,條件是僱請美國顧問及工程公司開發亞馬遜河流域。厄瓜多爾從中只分得15%,而當中必需拿出10%償還外債,終導致經濟崩潰。為償還外債,厄瓜多爾極度削減公共開支,民生凋敝,社會動蕩不安。科雷亞拒絕償還如此不對等條件的外債,投入醫療和教育,解決貧窮問題。科雷亞並成功修憲,天然資源和亞馬遜河自然生態終得以受到憲法保護。
對於這樣的科雷亞,保守勢力祭出與對付查維斯相同的法寶-媒體宣傳戰,將他徹底妖魔化,他的反美政策也讓他的人身安全岌岌可危。
2007科雷亞在北京中國社會科學院的演講結語:(引自烏拉圭作家愛德華多加萊亞諾『拉丁美洲被切開的血管Open Veins of Lation America』一書)
「烏托邦在地平線上,當人們走近兩步,它也會後退兩步,而地平線亦會退得更遠。既然不可觸及,那麼,它還有什麼價值呢?他的價值就是可以使我們往前進。」
古巴。走過20世紀碩果僅存的社會主義國家,美國媒體長期妖魔化,卡斯楚與切格瓦拉在媒體筆下的兩極形象增添其浪漫神秘的色彩。
古巴在殖民帝國時期,原住民慘遭滅絕,許多非洲裔移民當年專為殖民統治者和大地主服務,美國在西班牙殖民之後佔領古巴的土地,並在1902古巴獨立後強行介入內政、操縱經濟,甚至在古巴建國憲法中加入普拉特修正案,強行佔用關達那摩灣,在古巴獨立後扶植獨裁者以符合美國的經濟利益,直到1959卡斯楚革命成功。這樣的歷史形成古巴人強烈的民族認同,及對獨立自主、自由公義的強烈渴望,埋下社會主義的種子。
1961中情局協助在美古巴人發動豬玀灣事件,古巴傾向蘇聯尋求支援,1962再爆發古巴導彈危機,自此美國對古巴報復以史上最長最嚴峻的經濟制裁至今,雖經聯合國和歐盟多次呼籲譴責其殘酷、非理性的仍不得解脫。布希政府甚至更加劇制裁程度。美國從不曾放棄顛覆古巴,2004還試圖以「伊拉克式」的政權改變加以顛覆,除繼續加強對古巴的經濟制裁、僑民匯款和旅遊限制,經援古巴異議者,並計畫在政權改變後建立一個古巴過渡政府。
蘇聯解體後,古巴面臨嚴峻的石油慌和經濟危機,在美國長期的制裁下,更是糧食嚴重不足,古巴經歷了能源革命最艱困的特殊時期,而後獲得查維斯廉價石油供輸並在墨西哥灣發現豐富石油蘊藏,終得舒解危機。
古巴具體呈現出社會主義的兩面,一面是斐聲國際的免費醫療與教育水平、貴為典範的能源與農業改革,一面是中央集權的政經制度、效率低落的生產力。古巴尊重文人但對表達自由又多所鉗制。古巴人希望改革,但他們並不願意放棄社會主義,他們曾經實行過資本主義,知其所以。
2006勞爾繼任總統後,大力展開改革。
古巴仍舊維持房租免費及糧食分配制度,但人民必需花費大部份的工資補充不足的數量,物價卻又飛漲,政府的解決方法是推廣觀光業以獲取外匯,但其負面影響是特權階級的形成,貧富懸殊的拉大。
古巴的免費醫療與教育深入偏遠地區,甚至遍及拉美國家及第三世界,成為一種典範,「古巴醫生」儼然成為一種品牌。但經濟困境導致學習環境艱難,使年輕一輩渴望外求。面對經濟挑戰,古巴努力試圖走出自己的21世紀社會主義。
拉丁美洲渴望創造屬於他們的「二十一世紀社會主義」,一如二十一世紀的資本主義修正,這不是非黑即白全是全非的二元論,只是追求正義公理的道路始終不會平坦,而落實理想也不斷伴隨著現實的盲點和衝撞,帶著悲壯,切格瓦拉的身影無所不在。
感謝張翠容,讓我們看到記者的良知與道德勇氣。
2010年6月8日 星期二
三杯茶2:石頭變學校 Stones into Schools
推薦序1 卡勒德.胡賽尼(國際暢銷書《追風箏的孩子》作者)
阿富汗戰爭混沌胡亂地打了八年,已經成為歐巴馬總統最迫切的外交政策挑戰。包括大西洋理事會在內的各大智庫權威全都反對升高衝突,並公開指稱阿富汗是個失敗國家。這個國家的確面臨龐大問題:越來越激烈的暴動阻礙法規與發展計畫,大麻作物創天量,嚴重的貧窮、犯罪、無家可歸與失業問題,沒有乾淨的水可用,女人的地位持續受到歧視,中央政府想要保護人民、提供基本服務,奈何效果不彰。
可是,九一一事件後,阿富汗還是有成功的故事,其中,最有意義的就是教育。如果我們認同教育能夠在阿富汗創造正面、長久的改變,那麼,以下事實絕對能振奮人心:全阿富汗今年將有近八百五十萬兒童上學,其中女孩占了四成。
沒有人比葛瑞格.摩頓森更了解這一點,他在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總共蓋了一百三十一所學校,為近五萬八千名學生提供教育。即便是只教育一個小孩,依舊能產生深遠的影響和漣漪效應,沒有人比他更了解這一點。說到在阿富汗推廣美國經驗,應該沒有任何個人或機構比葛瑞格.摩頓森做得更深入,而這位輕聲細語、謙恭有禮的男子,用他親切的微笑和熱情的握手讓美國軍隊明白,所謂的心靈和智識戰爭是怎麼打的,他們又是怎麼獲勝的。
葛瑞格的哲學並不複雜。他真心相信阿富汗戰爭的勝利關鍵,絕對不是槍砲和轟炸,而是書本、筆記本、鉛筆等社經福祉工具。他告訴我們,若不讓阿富汗兒童受教育,整個國家都將走入破產厄運,永遠沒有繁榮富饒的一天。儘管回教輿論反對他、儘管塔利班和其他極權分子威脅他,他還是竭盡所能讓這一天永遠不會到來。
最重要的是,他率先為此區女孩和年輕婦女的教育發聲,這不是件容易的事,因為這裡的父母不讓女兒上學,長久以來的文化傳統剝奪了女性受教育的權利。可是,葛瑞格一村又一村地奔波,請宗教領袖和長老協助說服父母送他們的女兒去上學。這是因為葛瑞格深信,我也是,若阿富汗有任何機會能成為繁榮國家,將需要女人全力動員協助。因此,女人必須上學,而她們的教育必須成為國家重建與發展的基礎之一。他彷彿念著祈禱文一般地覆述著:「教導一個男孩,你教育的是一個人;教導一個女孩,則你教育的是一整個社會。」
最後,葛瑞格憑著魅力、風度、耐心和始終如一的謙遜做到了這一切。他小心聆聽、與村落領袖在信任和尊敬之上建立關係,並鼓勵人們一起創造他們自己的未來。他費了一番工夫去了解當地文化:禮貌、好客、尊敬長者;也去了解和體會伊斯蘭教在人們日常生活所扮演的角色。難怪美軍會請葛瑞格擔任顧問,教他們如何和部落領袖及村中長老培養更好的關係。他們可以從他身上學到很多,我們都是。
謝謝你,葛瑞格!感謝你所做的一切。
*本文作者為國際暢銷書《追風箏的孩子》、《燦爛千陽》作者
http://www.khaledhossenifoundation.org/
2010年5月31日 星期一
阿富汗戰爭的悲劇-馬蘇德篇

書名: 阿富汗戰爭的悲劇
作者: (俄)A. 利亞霍夫斯基
譯者: 劉憲平
出版: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04年04月01日
一位阿富汗英雄因這場戰爭而誕生-馬蘇德。西方媒體將他塑造為迷人的浪漫主義形象。1980年四月蘇聯軍隊第一次進攻潘遮希峽谷時,他的部隊只有約一仟人,且皆為當地居民。當時的蘇聯軍隊卻屢屢被固守峽谷的馬蘇德部隊擊退。蘇聯軍隊後改採和談協議政策,以避免更多的人員傷亡和武器浪費,他們常因山區的崎嶇地形而不得不拋棄笨重的重武器裝備彈藥。
馬蘇德在蘇聯將領和KGB系統間均有自己的支持者,他們提供他情報不是因為金錢,而是因為反對人民黨和蘇聯中央。1986年後,蘇聯不再採取大規模軍事行動,僅以空軍和炮轟攻擊,但已無戰果可言,而馬蘇德已揚名海外。
蘇聯撤軍前的最後一戰,也是為了切斷馬蘇德進入喀布爾的必要路線,無奈久戰的士兵早已厭戰,抗拒在此時刻再殺人,更不願被殺。最後一戰造成蘇聯軍隊的嚴重傷亡,政治人物的決策再次讓軍人付出生命的代價。
人民黨政權和激進的伊斯蘭聯盟希克馬亞派別均對馬蘇德極度仇視,因為族裔矛盾也因為彼此之間長期爭奪外來資援。阿哈瑪.拉希德(Ahmed Rashid)在『Taliban』一書中「埋怨」馬蘇德缺乏政治手腕,錯失在首都爭奪戰中與普什圖族達成政治協議、終止內戰的機會,如果他看到此書匹露的細節,普什圖族政權如何一再的破壞他和蘇聯軍隊間的談判,挑釁他的部隊,應該會理解他的不信任感,也更理解馬蘇德因外來軍援的嚴重分配不當所懷憤恨之情,包括蘇聯和美國始終支持的是與他敵對的一方,是極端激進的一方,是不為阿富汗社會人民接受的一方。如今我們看到的後果是蓋達組織在全世界漫延開來的恐怖主義。
我們如何看待和記憶馬蘇德這個人?是他在每一場戰事總是身在前線,是他與士兵同吃同睡,是他的炮兵因缺乏耳塞在長期炮轟中耳聾卻不以為意,是他的副指揮官在他被刺殺後的森蚺行動戰役中,因感傷他的不在而在惶惑的美國軍官面前放聲痛哭,還是他在遇刺數天前剛剛搬遷的樸實小屋中,那些還來不及拆箱的書籍?他死時只有43歲,臉龐上深刻的紋路忠實的反應出他的生命與阿富汗命運的平行。
特將此書中關於馬蘇德的章節獨立出來,以表達對他的敬意和惋惜。
2010年5月30日 星期日
阿富汗戰爭的悲劇

書名: 阿富汗戰爭的悲劇
作者: (俄)A. 利亞霍夫斯基
譯者: 劉憲平
出版: 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
出版日期: 2004年04月01日
作者A.利亞霍夫斯基,1946年出生,官拜少將。長期任職於蘇俄總參謀部,並多次被派駐境外武裝衝突地區執行任務,蘇聯阿富汗戰爭期間任職於駐阿富汗作戰指揮組。
從作者的背景已可反應出此書的觀點迥異於我們習慣接收到的西方觀點。對於一個傳統的蘇聯將領而言,阿富汗戰爭是冷戰時代一場兩大超級強國、兩種體制、兩大軍事陣營、兩種意識型態的戰略對抗。這場戰爭造成蘇聯軍事、經濟、人員的嚴重耗損,也使得蘇聯尤其是蘇聯軍人在國內國外尊嚴盡喪,將軍需要一個起碼的尊嚴維護,縱使滿紙跳躍的大國沙文主義的意識型態令讀者極度不適,他所提供的片面蘇俄機密文件卻是珍貴的,補足了阿哈瑪.拉希德(Ahmed Rashid)在『Taliban』一書中所欠缺的另面事實。
全國4/5的土地為3,000-7,750呎的嚴峻高山,基本上,阿富汗的居民是生活在互相隔絕的山谷,獨特的地理環境造就了與眾不同不同的社會發展、人文風貌。位於亞洲的「十字路口」所引致的歷代外族來犯,激化了阿富汗人的強悍性格和對外來者的不信任態度,也豐富了阿富汗的民族組成。正是這樣的特質阻斷了英國帝國主義的三次侵略攻擊,遺憾的是,它的負面影響也同時被擴大,部落族裔問題成為阿富汗難解的國家議題,阿富汗人誤用了它,而外來者則利用了它。
二次大戰後,美國逐漸加強在阿富汗的技術援助,秉持中立的立場,阿富汗拒絕了美國加入巴格達公約的要求,美國遂放棄在阿富汗的經營,傳統上,阿富汗一直被歸屬於蘇聯的勢力範圍,而美國當時也忽視了阿富汗的戰略意義。阿富汗轉向蘇聯求助軍事經濟技術援助,冀望在兩大國之間求取最大利益平衡,卻落入了兩大國之間的戰略競逐,60年代,蘇聯已成為阿富汗的最大援助國,引起美國的極度不安。
50年代的阿富汗社會掀起民主開放的狂潮,知識份子社團政黨林立。親西方政府的鎮壓激起強大的反彈,激進的伊斯蘭教義派和共產主義派別愈趨激烈,逃往巴基斯坦邊界的伊斯蘭組織在美國和巴基斯坦情報局的援助下,逐步發展基地組織和更偏激的瓦哈比教義思想,共產主義派別則在蘇聯的援助下進一步奪取政權-蘊釀一場1978年四月革命。當時蘇聯派駐阿富汗的「技術專家」已超過2,000人,貸款達12.65億美金,而美國只有約4.7億。
蘇聯所扶植的阿富汗共產黨分裂為「人民派」和「旗幟派」兩大派別,後者以卡爾邁勒為首,主張廣納各階層,尤其是知識份子和政府官員。前者以塔拉基、阿敏為首,主張全盤複製蘇聯革命經驗,自然獲得蘇聯的全力支持,以符合蘇聯的利益。
「人民派」以軍事政變推翻達烏達政權後,在「蘇聯專家」的輔助下盲目移植俄共經驗,無產階級的價值觀與阿富汗社會格格不入,反對傳統的部落制度和伊斯蘭宗教習俗廣招民怨,強力推行與社會組織相對抗的土地改革政策,讓廣大農民由自給自足落入飢荒,強迫遊牧民族遷居定居讓傳統產銷制度崩潰,族裔混居,終引發動亂。
面對錯誤政策引發的人民反彈,「人民派」採取的回應是藉蘇聯軍援在「旗幟派」、政府、軍隊、地方執行大規模清洗,加緊獨裁統治路線。不僅如此,更大力推行其「普什圖沙文主義」,殘酷迫害少數的什葉派,加劇對少數族裔的壓迫和衝突,這個衝突一直延續到蘇聯撤軍後的內戰甚至今天。
普什圖族作為阿富汗的最大族裔,一直在歷史上擁有諸多正式和非正式特權,他們佔有國家機構、軍人的領導階級,免服兵役,不繳稅,不服勞役,保留司法審判和自治權利,可自由攜帶武器,甚至在其他族裔居住區分配得最肥沃土地。
70年代的阿富汗約有90個部落,每個部落3萬至15萬人不等,半自治獨立於中央政權,擁有自己的武裝部隊,維持族裔-部落-氏族的古老血緣組織,部落長老和伊斯蘭教教長是維持這個結構的公信力量,「普什圖不成文法」和「可蘭經」維繫著阿富汗人的精神生活和日常生活方式。男女平等和掃除文盲原是「人民派」的良政,在保守的廣大村落地區卻是違背傳統習俗的異端。
反中央行動如野火蔓延各省,「人民派」不斷要求蘇聯的軍隊介入協助平息。當時的美國受困於1979年伊朗何梅尼革命的反美運動,是時喀布爾大使又在動亂中被挾為人質,遂停止對阿富汗的一切援助並召回所有顧問專家。
美國的中亞政策改變讓蘇聯認為有機可乘,藉此出兵阿富汗以鞏固其在中亞的傳統勢力。1979年5月,蘇聯決定組織一個全為土生土長中亞人組成的「穆斯林營」,配備新式武器裝備,一整個夏天在土庫曼基地接受特別訓練。
1979年9月「人民派」的阿敏暗殺了塔拉基取而代之,對軍隊展開一次次更大規模的清洗,此時,反政府武裝已佔領全國80%的領土,人數約一仟萬,而「人民派」政府只佔領大城市地區人數約250萬。雙方交戰造成大量難民,部落組織則藉此累積武裝和財富。
當時的蘇聯外交政策由中央書記布里茲涅夫領導外交部長葛羅米柯、KGB安德羅波夫、國防部長馬斯基諾夫、蘇共國際部長波諾馬基夫。其實就是一人獨裁的一言堂決定了蘇聯的出兵阿富汗。蘇聯想要創造一個迫使阿敏下台的條件,其實就是蘇聯干預的條件,遂藉口「人民派」政府要求蘇聯派兵阿富汗行使其「國際主義援助」,反擊外來帝國主義侵略,其實是要殺害無力固守四月革命成果的阿敏,扶植「旗幟派」卡爾邁勒取而代之。蘇聯原想以此藉口作為國際上的宣傳技倆,卻不曾顧慮這樣的粗糙藉口無人信服,因為他們旋即殺害了邀請他們的人。
大致而言,蘇聯軍隊反對出兵,而政治人物贊同,而且為迎合布里茲涅夫以保住官位而一致贊同。軍隊著眼的是軍事上的勝負可能,而政治人物著眼的是在國際政治上的勝負、自尊和傲慢。蘇聯的媒體被全面封鎖,人民對這場長達十年的戰爭一無所悉直到蘇聯撤軍。軍隊執行政治人物的命令,為自己不贊同的戰爭付出生命代價。駐阿富汗蘇聯總軍事顧問和KGB代表均拒絕在作戰計畫上簽名,僅確認知悉。
美國CIA在1979年7月注意到蘇聯在阿富汗邊界的軍隊調集,美國政府採取低調的政治手段,以贏取一場沒有戰鬥、沒有流血的勝利,將蘇聯拖入另一場漫長的「越戰」。
蘇聯並未學習到越戰的教訓,1979年12月27日在KGB特種部隊帶頭下和傳統部隊第40軍團發動攻擊,衝入由蘇聯新建的總統府,殺害邀請他們的阿敏,一時之間,甚至被當作是反政府軍的攻擊。當天阿敏邀請大批軍政要人到總統府參加他的電視直播演講,蘇聯甚至製造了一場集體食物中毒。當晚蘇聯部隊迅速控制了喀布爾的狀況,而首都人民和各國外交官一夜安眠,對事變一無所知。軍隊全數身著偽裝阿富汗軍服,中亞民族的「穆斯林營」一度畏懼被斯拉夫蘇聯軍人順帶滅口。
蘇聯政府迅即去電恭賀卡爾邁勒「當選」阿富汗最高國家領導人。阿富汗人不是白癡,這不是一場尋常政變,是一場「人民派」政權轉移到蘇聯支持的「旗幟派」的政變,而且借助的是蘇聯的軍隊武力,愛好自由的阿富汗人不會平白接受這樣的政府,他們會為部族戰至最後一兵一卒。
美國、北約、伊斯蘭國家對蘇聯公開嚴厲譴責,指責蘇聯蓄意破壞既有的戰略力量平衡,既是區域性也是全球性,將此問題提交聯合國做出制裁。布里茲涅夫一派傲慢無視,回以羞辱諷刺。
當時的蘇聯甚至美國均低估阿富汗的抵抗力量,認為為時不數月,阿富汗即會全面投降接受新的共產主義政權,歷史會證明蘇聯無罪。事實正好相反,阿富汗新政權和蘇聯均被國際孤立,包括其傳統聯盟國東歐。與此同時,美國和伊朗因此而關係修好,美國並和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結盟在阿富汗邊界逐步興建軍事基地和訓練營,對阿富汗聖戰士提供源源不絕的援助,逐年壯大。
十年戰爭期間,蘇聯軍隊最高維持在十萬人之譜,聖戰士約為六萬人,但傳統部隊的正規作戰無法有效擊敗聖戰士民兵的游擊戰術,蘇聯軍隊倉促成軍、缺乏訓練、更缺乏聖戰士的作戰動機。面對阿富汗動輒三千呎以上的高山氣候,酷暑、嚴寒的氣候交替,士兵的作戰能力銳減。缺乏足夠兵力固守佔領區域,聖戰士旋即重返奪取失地,週而復始,士兵倍感疲乏。
蘇聯軍隊的制勝戰略是以空降師配備先發空中火力和地面炮擊,前期聖戰士缺乏空軍和精良武器,遂化整為零每10-15人一組,隱密平民間躲避山區,避免大規模正面迎擊,擴大控制區域,分散蘇聯兵力。對地型的熟悉、部落人民的合作支援及阿富汗人的堅韌性格逐漸扭轉戰爭的局勢。
轉捩點是在1985年,蘇聯國內發生根本性體質變化,新領導人戈巴契夫主張社會民主化與西方修好,美國開始提供阿富汗衛星拍攝的蘇聯陣地部署、軍事情報和無線電監聽作戰計畫,特別是數百枚對空針刺飛彈,扭轉了蘇聯的空軍優勢。這個訊息在1987年伊朗試圖以針刺飛彈對付波斯灣的美國軍船才被揭露,美國將針刺飛彈輾轉交給激進的伊斯蘭派系,武裝派系為金錢將它們盜賣給伊朗。
1980年2月底,蘇聯的四人政治領導曾討論自阿富汗撤軍的可能性,但又因為民族自尊而放棄,他們無法接受被認為對美國退讓的羞辱。一直到1985年戈巴契夫上台,才展開與美國的正式撤軍談判。當時蘇聯的KGB已在喀布爾部署一特繾小組,準備隨時罷黜或甚至依慣例消滅卡爾邁勒。
卡爾邁勒不具團結起全阿富汗的威望,阿富汗人眼看著他在蘇聯扶持下當選,無人信服。而在聖戰士有意引導下,交戰地區逐漸擴大至平民居住地區。蘇聯再次替阿富汗決定以納吉布拉取代卡爾邁勒,枉顧其在國安局備受非議的作為,貪瀆腐化,利用特權和蘇聯軍援發財,陣壓清洗反對者。1986年5月,蘇聯片面宣佈他「當選」人民黨總書記,卡爾邁勒主動要求解除職務避居莫斯科,才避免與其同志相同的命運,他也是唯一未死於非命的領導人。
當時的阿富汗有三萬一仟至三仟個村落,人民黨政權僅控制約八仟個,且多在大城市附近,武裝派系有5,016支派,約18萬三仟人。納吉布拉認為無法在軍事上取勝,決採取務實的民族和解政策,片面宣佈停火。但雙方互不信任,各自保留實力,趁勢囤積武器軍備。納吉布拉一方面不斷地向蘇聯要求新式武器軍備,一方面悄悄將近衛軍以自己兄弟親信替換,以避免前領導人的命運。(最後他避身聯合國辦事處仍難逃一死,被攻入喀布爾的塔利班士兵暴力處死示眾。)
美蘇談判的日內瓦停火協議在1982年到1988年四月分階段進行。協議決定蘇聯在1988年5月15日到1989年2月15日止的9個月期間分批撤軍,由聯合國負責監督。但事實上雙方各有保留,協議內容模擬兩可,美蘇各自依照自己理解解讀條文,依條文,雙方在對等平衡的條件下逐步減少對阿富汗兩方的軍源,引發新的爭議。事實上,雙方都在秘密地增加軍源,準備搶奪撤軍後的喀布爾政權,扶植親近自己的人選。納吉布拉已被放棄。
人民黨執政期間的「普什圖主義」刺激了逐漸擁兵強大的少數族裔,各部落和地方武裝派系、軍閥也藉著戰爭期間壯大武裝軍隊,各自擁兵為重、互不買帳,更常因爭奪勢力範圍和國外軍援而交戰。在白夏瓦的各個派系組織因未受邀參與日內瓦停火協議,拒絕承認協議內容,拒絕在納吉布拉下台前與喀布爾政權談判。
蘇聯撤軍後,阿富汗政府擁有30萬人作戰部隊、2,000門火炮、700坦克、150架戰鬥直昇機。各派別組織間爭奪喀布爾政權爆發激烈武裝衝突,終致演變成長期內戰。少數族裔力圖鞏固得來不易的勢力,爭取參政權,普什圖部落長老則憂心首都落入少數族裔手中,失去傳統優勢地位。美蘇雙方持續暗中增加軍援予不同派系,煽風點火,讓阿富汗人殺阿富汗人。1992年北方聯盟的塔吉克族馬蘇德結盟烏茲別克族杜斯塔姆在喀布爾與激進的伊斯蘭聯盟希克馬亞展開激烈巷戰,造成大規模難民潮。馬蘇德組織少數族裔維護首都秩序,對普什圖族造成空前的心理威脅。1994年塔利班掘起,他們在1996年攻克喀布爾結束這場內戰,開展了阿富汗另一段歷史,直到2001年美國布希政府發動「正義持久」戰爭擊潰塔利班政權,並將阿富汗置於維合部隊管轄直到今天。
1989年2月15日,蘇聯在阿富汗的戰爭終於結束。蘇聯完成撤軍時的人數為十萬三千人,直到此時蘇聯民眾才知道這場戰爭的存在,國內爆發了強烈的反軍運動,政治人物紛紛表態規避責任,士兵倍受責難屈辱,直到戰爭結束,蘇聯東正教才為陣亡士兵安靈禱告,由未亡士兵為他們樹立紀念碑,中央不曾有任何人物到場。
1979-1989年的這場曠日持久、沉重的10年戰爭是蘇聯的恥辱,他們一直拒絕公佈蘇聯軍隊的死傷人數,世人卻無法忽視阿富汗在戰爭中兩百萬人死亡,六十到兩百萬人殘廢,六百五十萬境外難民,兩百萬人境內流離失所的悲慘事實。
作者對戈巴契夫和謝瓦德納茲有極嚴厲的批判,認為他們的外交政策,對西方的處處讓步,導致蘇聯社會主義的崩潰瓦解,是背叛國家民族的千古罪人,讓蘇聯遭受前所未有的蔑視,淪為二流國家,甚至懷疑他們被收買或控制。
作者的「大國沙文主義情結」和軍人自尊讓他深信小國必然與大國「結盟」以求取最大利益生存,不考慮某地區國家之「共同利益」甚至「世界強國」利益,就無法解決該地區區域性衝突或某國單獨問題。阿富汗不會自己停止內戰,必需仰賴「外來機制」迫使交戰各方和談協議。作者拒絕承認蘇聯軍隊的失敗,堅持是撤離而非潰逃,是根據領導人的命令有計畫的行動。阿富汗聖戰士並未打敗他們,而是蘇聯的內部問題讓他們自己決定停戰。他們在他國為他國人民的幸福而戰,為他們造橋鋪路興建學校,注定無法為世人所理解,這是軍人的悲劇。
作者的此番思考見解,算是為讀者開眼界。
2010年4月30日 星期五
不為人知的森蚺作戰 Not a Good Day to Die

書名:不為人知的森蚺作戰
原文: Not a Good Day to Die:The Untold Story of Operation Anaconda
作者: 西恩雷勒 (Sean Naylor)
譯者: 楊紫函
出版: 國防部史政編譯室史政處
出版日期: 2008年01月01日
這本書是關於當今世界超級強國如何發動一場戰爭的過程。
2001年911事件後,阿富汗的塔利班政權拒絕美方要求交出尋求庇護的「客人」-賓拉登,美國政府迅速回應,並在10月19日到12月6日以短短49天的時間擊潰塔利班。當美國政府發現阿富汗在蘇聯戰爭和內戰的長期蹂躪下,全國土地早已柔腸寸斷幾了無可轟炸目標,不覺倍感沮喪。在國防部長倫斯裴力主下迅即將目標轉移到伊拉克。(倫斯裴亟欲藉此機會攻打伊拉克的海珊政權並奪取伊拉克南部的油田) 對阿富汗情勢的嚴重無知和誤解讓美國政府再次坐失壓制蓋達組織的機會,更讓美國和北約至今深陷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戰場。
美軍潰敗塔利班的主力是中情局、特種作戰部隊(陸軍三角洲部隊)、空中轟炸和北方聯盟,也就是一場典型的非傳統戰爭。美國政府一直小心翼翼避免重蹈蘇聯覆轍,派遣大量傳統部隊深陷阿富汗的泥淖-另一場越戰,導致國家經濟和軍事的嚴重耗損。倫斯裴將此政策明白傳達中央司令部,甚至親自審核每一件增兵申請案以確保貫徹執行,此政策深植且主導中央司令部的所有戰略決策,而特種作戰部隊的人數也一直維持在數百員額之譜。
冷戰以來,中情局一直在中亞扮演積極的角色。中情局喀布爾站首先發現阿富汗、巴基斯坦邊界的夏西科特山谷可能有200-1,000名蓋達組織戰士集結,計畫與特戰部隊再次合作發動一場定義為「最後戰役」的戰爭,但美國國內包括中情局總局、五角大廈、特戰指揮部始終不相信此情資的正確性。
中情局的目標在追擊蓋達組織和「高價值目標」並將之逮捕獵殺,對潰散的塔利班再無興趣,而北方聯盟塔吉克人誓為馬蘇德復仇,並在擊潰塔利班後積極爭取喀布爾政權,無意為蓋達組織而戰。在此情形下,重新組織並依賴普什圖民兵對美軍而言屬高風險戰略,但美軍本身並無能力分辨集結夏西科特的蓋達組織阿拉伯人、烏茲別克人、車臣人、其他外國人和當地居民,阿富汗複雜的民族更難以確認老百姓心之所向,要在夏西科特這樣的普什圖族區,召募到足夠的普什圖民兵參戰、收攏民心更是難上加難。
2002年一月底,中央司令部終於被說服派出傳統部隊參戰,但將兵力員額由正規的5,000人縮減為約2,200人,且未批准配備砲兵和攻擊直昇機。倫斯裴認為阿富汗戰爭基本上已結束,他同意的是一場對付「逃逸敵軍」的「低強度衝突」,對中央司令部施加極大壓力。
而此2,200人聯軍部隊卻是一個支離破碎的複雜組合,包含8個國家部隊、2個陸軍師、2個特戰、一個混合編組航空隊及各種類型私密機構(包括不被國防部承認的以獵殺逮捕「高價值目標」為任務的黑色特遣隊)。傳統陸軍和特戰部隊長久以來互不信任,各部隊在幾個月沉悶的防衛基地任務之後,均渴望一個表現的機會,爭相在此戰役中擔當唯一的主力角色。中央司令部則認為戰爭勝利在望,堅持非傳統作戰模式以特戰部隊和阿富汗民兵為作戰主力,以淡化美軍「入侵者」的角色,但這數十名阿富汗民兵(普什圖人、塔吉克人、哈扎拉人組合)毫無作戰經驗,僅僅接受過一個月的準軍事訓練,一切均難以整合、合理編組成緊密的組織。
中央司令部指派的指揮官不曾閱讀過任何阿富汗的情勢發展情報,其幕僚均為第一次到阿富汗參戰。特戰指揮部屈意迎合指派特戰司令部的愛將接任指揮官,空軍出身且從未指揮過地面作戰。
新興科技帶來的幻想,將領認為可在幾千哩外遙控戰爭。戰前每日三次視訊會議,科威特、沙烏地阿拉伯、美國三地的不同軍種單位指揮就這樣依據手中的衛星情報擬定出這場作戰計畫。他們也認為間諜衛星、無人飛機可取代人為地面偵查。事後證明,前進部隊偵察到科技無法偵測的DShk重機槍,解救了滿載士兵即將飛入山谷着陸的直昇機,同時偵察到比預測多出甚多的蓋達戰士部署在山脊線,且武器精良、訓練良好、更做好作戰的準備。Bagram依然寧願採信科技,忽略此重要偵察情報。戰事前一天,特戰部隊副指揮官要求總參謀長不要在山谷降落直昇機,以免成為佔據高地的敵軍的箭靶,總參謀長回以:「我知道,但為時以晚。」
戰時各單位各自蒐集相關情報,並時以作戰安全和保護自身利益為由進行情資保密。中央司令部甚至對指揮部隱瞞情報。戰前情報準備工作,美國展現了他做為超級大國的現代科技實力,動用間諜衛星、間諜無人飛機、衛星通信監聽,以各種Power Point圖解加上「普通常識」蒐集分析情報,評估當地僅有約200-300名蓋達戰士與約800名當地平民混居村莊,但對對方陣地部署和武器配備均一無所知,而對方的通信技巧和多種語言輕易地破解了美軍的情報截聽,顯然對方已獲悉美軍的計畫軍事行動。
戰前簡報,美軍部隊蒐集到新的情報,認為蓋達戰士並非藏身村莊而是在各個山脊線,人數甚至多達580-700人,他們部署在山谷周圍的強固陣地,準備不惜犧牲,頑抗到底,決不離開。但無人願意在戰事僅11小時前根據「單一消息來源」負起重擬作戰計畫的重大責任。
美軍指揮官並未對舊情報存疑且自信已推演各式應變足以應付可能的局勢變化,他們依然策畫以阿富汗300-400名民兵為主力,打一場「公關戰爭」,但其實主線是以美軍部隊鎖定「高價值目標」,在蓋達戰士快速潰散並掩護高層逃逸之際予以截擊,3天內迅速結束戰爭。
指揮官和特戰部隊、特遣部隊間各自為政,彼此分開作業不知對方的工作內容。各指揮官之間存在本位主義和矛盾,中央司令部採用互相衝突的指揮系統,導致特戰部隊承受災難性的作戰行動。
傳統部隊和特遣部隊之間至少發生3次重大誤解,關於特遣部隊的任務究竟是在山谷進口處停留還是繼續前進、特遣部隊進入山谷後有無55分鐘的地毯式密集空中轟炸作為掩護支援、阿富汗民兵究竟能否擔負起任務。
軍中俗語,接敵,計畫就會變化。特遣部隊在出發一小時後即發生狀況。夜行間,阿富汗民兵所搭載的小卡車先後翻覆泥淖中,多位阿富汗民兵傷勢嚴重,備用車數不足引致更多混亂,編組因而打亂,部份阿富汗民兵甚至在黑暗中追著卡車奔跑,打開車燈,卻又讓車隊成為明顯目標,甚至引發了第一次的空中友軍誤擊事件,此誤擊事件也引爆了更多的問題。
AC-130砲艇機一直有慣性導航系統故障問題。據報告此次提供了不正確的飛行位置讀數,並且未告知地面特遣部隊,他們照射車隊卻離奇地未被車隊接收到,也未看到車隊的閃光識別帶。一連串的失誤導致一場對友軍的強大火力轟炸,特遣部隊在轟炸中以無線電向其他特戰部隊和Bagram求援,卻單單只有機組人員未收到而持續攻擊直至油料不足飛返。必需說,「在一個所有相關人員都盡最大努力以贏得勝利之情勢下,往往會有悲劇發生。」
特遣部隊所期待的55分鐘轟炸掩護也引爆一連串問題。只來了一架B-1B轟炸機進行了六枚炸彈的一分鐘轟炸,據報告卡彈且聽到停止轟炸的無線電呼叫,但事後調查一直無法追查到呼叫來源,原先計畫中的另3架轟炸機的13目標轟炸行動也無故未完全執行。特遣部隊曝露在開闊谷地上毫無掩護、飽受攻擊。
悲劇延續。傳統部隊火力協調師誤認特遣部隊未受攻擊,將空中支援優先調予空降師而忽略他們的呼叫。最後來了一架轟炸機,在空曠山谷特遣部隊的鏡子和閃光版導引下,竟久久無法標定部隊位置,45分鐘後拒絕投彈離去。
此時終於引爆了特遣部隊中阿富汗民兵的積怨不滿準備離開戰場,攻打另一村莊,配置在高地的部份阿富汗民兵無法有效還擊蓋達戰士的攻擊,紛紛奔下山谷準備隨隊離去,美軍極力攔阻阿富汗卡車,混亂中,幾位年齡較長的前蘇聯戰爭聖戰士將阿富汗民兵拖下卡車一陣拳打腳踢,他們的信心和自尊心均嚴重受傷。
第一波空降師在山谷着路後,終於證實美軍面對的是部署據高點準備獵殺美軍人員的蓋達戰士,他們的火力擊中直昇機使其迫降,美軍陷入苦戰,此時前進部隊作戰偵查小組再次發揮強大功能,位在高地有利觀測位置,配合呼叫空中打擊-噴射戰機、阿帕契戰鬥直昇機還擊轟炸敵軍,戰果勝過空降師,但指揮系統上,空降師呼教密接空中支援的優先權高於他們,以致他們無法完全發揮效益。特別是空中支援還需輾轉費時透過三地遙控,空軍和陸軍更互相指責對方。
前進部隊作戰偵查小組的成效引來三地指揮官的讚許電賀,也引來其他單位的激烈爭功。作戰指揮官強烈指示將其撤出調回由另一組對戰場毫無所悉的海軍特戰部隊和新指揮官替代。
新指揮官有數起嚴重誤判的記錄,這一次也不例外。他並未花時間與前指揮官交接已瞭解情勢,而是迅速開闢與Bagram海軍特戰部隊作戰中心的直接通信管道。由於他特意避開原指揮官使用未告知的海軍衛星頻道,導致後面的悲劇無法被適時阻止挽救。
新指揮官不顧戰地簡報堅持新的特戰部隊在夏西科特的最高點10,469呎的塔寇喀爾山頂着陸,急於搶功的新特戰部隊也寧願相信科技,甚至在接近山頂發現敵軍時仍執意着陸,在敵軍猛力攻擊下,直昇機飛離時一名隊員墜落山頂的悲劇就此發生。
第一次誤擊友軍的AC-130砲艇機,這一次卻因為通信不良將友軍誤為敵軍,未能適時導引友軍就近營救。新特戰部隊因為通信不良執意再度在山頂着陸營救墜機隊員,因而再度陷入敵軍另一場近距離猛力攻擊。AC-130砲艇機無法與新特戰部隊直接通信,透過Bagram的通信警告卻又無故未能傳達。兩架AC-130砲艇機之間竟也無法直接通信,而需透過海軍飛機與海軍特戰作戰中心輾轉聯絡,終於造成連續三架直昇機在同一山頂着陸受到攻擊。三地遙控指揮的悲劇持續進行,混亂複雜的通信使得負責指揮的多角部門對於戰場的情勢更加無法掌握,一再的誤判終於錯失拯救墜機隊員的時機,理解掌握戰況的人員卻被撤銷剝奪指揮的權力。
這樣的狀況終於使得指揮中心心生警惕,但卻又因為反應過度不肯安排新的直昇機在安全的情勢下在山頂着陸,第二批着陸的部隊一整天都在敵軍猛力跑砲火下戰鬥掙扎,一名傷員在等待後送中不幸死亡。指揮官得到了總參謀長的「道德支持」。
激烈的交戰僅進行了3天,之後的戰事皆為相對零星火花,並在3月18日宣佈結束。基於公關的考量,美方力勸阿富汗民兵回到戰場並與宿敵-塔吉克副將領攜手合作。這位塔吉克副將領再次顯現美軍對阿富汗的無知,在Bagram每名士兵每餐預算28美金及每套冬季軍服5000美金的編制環境下,美軍很難理解為什麼一位塔吉克副將領會在擊敗蓋達戰士時想起馬蘇德將領而痛哭,為什麼一位失去一腿的塔吉克副將領會親自為戰車清理地雷,用土法煉鋼的克難方式。我們不禁思考阿富汗人在這場戰爭中的經歷和真正位置,美軍一直強調要尊重他們,讓他們有參與感,這是他們的戰爭,要讓阿富汗人去面對阿富汗人。他們的作法包括召募阿富汗民兵,讓他們紮營在美軍安全屋外,擔任安全守衛、在一哩外建立檢查哨,舉行授階、贈勳、追悼儀式,授以美軍自製的紐扣臂章。美軍與阿富汗民兵因為語言始終無法充分溝通,當然談不上理解,這個問題一直到現在依舊存在。
這本書也因為援引「資訊公開法」而得以完成,但部份涉及個人決策和聲譽的敏感資料依然被中央司令部和特戰司令部刻意隱藏或捏造欺瞞,相關將領並曾設法阻止作者的資料蒐集採訪,而特戰司令部也藉內部調查之名對提供資訊者施以懲戒。
夏西科特的山區地形將部隊分割成班、組的小型單位,這是一場由士官主導的戰鬥,平均年齡20-25歲的士官指揮沉著穩定,平均年齡18-20歲的士兵戰鬥勇敢,他們幾乎都是第一次參加實戰。這樣的故事很難被好萊塢錯過,不改編成一齣煽情的英雄主義電影。
士兵為何而戰?為誰戰死沙場?是軍人的信條、正義的熱情、上級的偏執和錯誤決策、還是政治人物的私心和謊言?
2010年4月4日 星期日
三杯茶 Three Cups of Tea

書名: 三杯茶
原文: Three Cups of Tea
作者: 葛瑞格.摩頓森(Greg Mortenson)、大衛.奧利佛.瑞林(David Oliver Relin)
譯者: 黃玉華
出版: 馬可孛羅
出版日期: 2008年05月26日
1993年九月,一個高大、溫和、質樸的靈魂,在攀登世界第二高峰K2登頂失敗後,迷路在巴基斯坦北部的山區。他不知道另一條寬闊的道路正開展在他面前,而在路口溫暖迎接他的是巴提斯坦科爾飛村村長的三杯茶。
巴提族六百年前由西藏遷徙至此,信奉伊斯蘭什葉教派。巴提族對外人(入侵者)抱持沉默懷疑的態度,但同時他們也謹守伊斯蘭戒律,待客殷勤友善,並將自己最珍貴的財物用來款待客人。
葛瑞格.摩頓森(Greg Mortenson)在坦尚尼亞吉力馬札羅山下擁有一個特別的童年,他的父母親是虔誠的路德教派傳教士,從不曾積極勸說坦尚尼亞人信教,卻將心力著墨在興建學校和醫院,他們致力培養坦尚尼亞人能夠獨立管理屬於他們自己的醫院,這是令葛瑞格.摩頓森驕傲、學習的胸襟。
因為迷路,葛瑞格.摩頓森得以靜心觀察群峰的壯麗,體悟人類的侷限渺小。他主動學習巴提族的語言,認識關懷他們的生活。巴提人安於物質貧窮,但他們的下一代卻因為政治的無能而必需在露天寒風冰雪中,揣著石板、木棍斷斷續續學習。葛瑞格.摩頓森義無反顧承諾要為他們蓋一所學校,不曾想到這樣一個承諾需要多麼漫長艱辛的孤獨奮鬥。
一個巴基斯坦移民因緣際會教會回到舊金山的葛瑞格.摩頓森用電腦發出首批580封募款信件,可想而知全如石沈大海。當時擔任小學校長的母親說服他到校演講,巴提族孩童在刺骨寒風中席地讀書的幻燈片震撼了這些美國學童,他們自動發起一人一分錢運動,募集了第一筆捐款623.45美金。
葛瑞格.摩頓森在加大舊金山分校醫學中心急診室的同事胸膛內科醫生湯姆.彿漢在他長期支持的「美國喜瑪拉雅基金會」全國性新聞通訊刊物上發表一篇短文,報導他的登山經歷和興建科爾飛學校的努力,吸引了尚.霍爾尼(Dr. Jean Hoerni)博士的注意。他是瑞士出生的物理學家,發明矽晶電路的應用並成功開創多家產業龍頭企業,累積上億財富並以火爆脾氣聞名業界。他也是登山家對曾經攀登的喀拉崑崙山有著特殊的情感,他捐出第一所學校所需的全數經費一萬兩千美金。當時,美國人的注意力全聚焦在喜瑪拉雅山和彿教徒雪巴人身上。
帶著一萬兩千美金飛越半個地球,葛瑞格.摩頓森在伊斯蘭馬巴德經由當地飯店門房的幫助,充滿戲劇性的瘋狂殺價採購全部的建校材料,一路風塵僕僕回科爾飛村,來實踐他一年前立下的承諾,這是成千上萬登山客曾經許諾而不曾兌現的。但他還有岐嶇的路要行走,各個偏遠山村的巴提族人爭相爭取在他們的村落建校,甚至不惜賄賂、互相爭吵。葛瑞格.摩頓森終於明白在科爾飛之外,這些窮苦族人對教育的相同渴望。
更重要的一課是學校的興建需要先有一座運送材料的堅固石橋。這個挫折讓葛瑞格.摩頓森長達半年喪志頹廢,直到1995年五月,登山友路易斯.羅合德博士鼓勵他振作並向尚.霍爾尼求助造橋的一萬美金費用。
載運造橋鋼索的吉普車被困於坍方的山路,35位為老老少少巴提族男子在哈吉.阿里村長的帶頭下在雨中徒步整整一天,再背起每捆重達八百磅的鋼索走了12小時山路回到科爾飛村,村民一路嚼著煙草一路歡喜行進。在建橋的過程中,葛瑞格.摩頓森充分享受到巴提族人單純快樂的生活,每個黃昏,在科爾飛乾燥溫暖的屋頂上,村民吃飯、聊天、抽煙,身旁圍繞著豐收的莊稼。
喬治.麥克考恩經營創投公司也是喜瑪拉雅基金會的董事之一。他在60歲慶生登山行遇見了造橋中的葛瑞格.摩頓森,這個相遇將延續一份奇妙的緣份。
1995年九月,葛瑞格.摩頓森應喬治.麥克考恩邀請參加喜瑪拉雅基金會的年會,他因此而結識後來的妻子塔拉,並獲贈兩萬美金的生活經費。之後,尚.霍爾尼更決定捐助一個基金會-中亞基金會,由葛瑞格.摩頓森擔任會長,讓巴基斯坦的建校工作成為長遠穩定的事業。
「科爾飛在這個沒有學校的地方已經六百年了,多一個冬天又有什麼關係?」
1996年五月,葛瑞格.摩頓森再次回到科爾飛,正式動土建校。哈吉.阿里村長為緊繃焦慮的他上了人生的一課。「這些山在這裡很久了,我們也一樣。你不能告訴山該做什麼,你必需聆聽它們。」「如果你想在巴提斯坦成功,你就得尊重我們的方式。」「敬上第一杯茶,你是一個陌生人,再奉第二杯茶,你是我們的貴客,第三杯茶,你已經是我們的家人,我們願意為你做任何事,甚至為你而死。」「你必需花時間喝這三杯茶,我們雖然沒受過教育,但是我們並不笨,我們已經在這裡居住生存了很久。」
「看見這本可蘭經有多美嗎?我沒辦法讀,我不識字。這是我一生最大的悲哀。我願意做任何事,讓我村裡的孩子永遠不要知道這種感覺。我會付出任何代價,讓他們能夠擁有他們應得的教育。」
1996年八月,塔利班攻克阿富汗首都喀布爾,葛瑞格.摩頓森在此混亂危險時刻展開了瓦濟里斯坦之旅,希望將他的第二個學校計畫植於瓦濟里族人所在的最荒野西北邊省。瓦濟里族和普什圖族同樣在1893年被英國殖民帝國劃定的杜蘭線一分為二,企圖分裂然後征服,但他們都不曾被真正征服過。只是阿富汗和巴基斯坦的邊境自此成為混亂的根源,這裡成為走私、鴉片、私造槍械、瓦哈比伊斯蘭學校和後來蓋達組織的基地。瓦濟里族信守普什圖族不成文律法,復仇、對家人、財產和土地的捍衛,對客人的款待庇護是他們謹守的戒律。在對抗蘇聯的聖戰中,他們和美國中情局曾經緊密合作併肩作戰。葛瑞格.摩頓森的不請自來在瓦濟里族引起激烈爭議,最後,伊斯蘭長老會議決議信任他並贊助他的建校計畫,跟隨巴提族的腳步,他們接納他為「客人」而非「入侵者」。為此,哈吉.阿里村長教會葛瑞格.摩頓森以村落長老會議來解決建校地點的選擇順序問題,避免在排外的山區部落莽撞侵擾。巴提族人對葛瑞格.摩頓森的信任來自於他與其他西方登山客的差異,他樂於與巴提族挑夫溝通交流,他享受巴提族物質貧乏的居住環境和食物,他的個性謙遜溫和有禮,還有,他信守承諾。
1996年12月10日,科爾飛學校正式落成。1997年1月12日,尚.霍爾尼因癌症過世,他留給基金會一百萬美金的遺產。
經歷科爾飛建校三年的錯誤、挫折、延宕,每一個停頓點都讓葛瑞格.摩頓森學習,也讓他孤獨的工作慢慢累積了一群足以信賴的巴基斯坦工作夥伴。第二所學校開始,一切流程都隨之順暢起來。他經歷過保守什葉派伊斯蘭教師的宗教敕令威脅,也獲得伊斯蘭宗教委員會的允許、祝福和禱告。中亞基金會的工作範圍迅速擴展到婦女中心、登山訓練、飲水。
穆罕默德.阿斯蘭的故事。他住在沒有道路的高山河谷,他的村長父親領著年幼的他走了兩天的山路下山,在他身上繫上羊乳酪和兩塊金幣,將他放上6個山羊膀胱吹鼓的皮筏,讓他以巴提人的傳統方式過河,堅強驕傲的父親要他勇敢獨自去城鎮上學。不諳游泳的阿斯蘭在河上大哭,被老人救起,鼓勵他資助他並將他交給順路的人,他就這樣一路受人接力幫助來到哈伯羅鎮並以第一名完成學業。後來,他拒絕政府提供的工作機會回到山上村落繼任父親的村長,他不斷爭取政府改建農舍為校並修建道路。他請求葛瑞格.摩頓森為他的村莊建校,他的女兒後來成為哈伯羅高中的優秀學生,成為村中第一個高等教育女性,也是全村的榜樣。
1999年5月27日,巴基斯坦與印度邊界爆發「加吉爾衝突」,葛瑞格.摩頓森幫助巴基斯坦的幾千名難民在沙地上的難民營完成打水計畫,蓋了難民學校,化荒漠為堪以居住的綠地。
1998年塔利班幾乎席捲了阿富汗全境,白夏瓦充斥著瓦哈比宗教學校和幾百萬阿富汗難民。
葛瑞格.摩頓森開始注意到阿富汗的難民困境,2001年春天他吃驚地發現什葉派巴提斯坦的瓦哈比宗教學校已如雨後春筍班到處林立。巴基斯坦失靈的教育系統和政治讓激進瓦哈比教派成為單純的經濟問題。
「我不希望教導巴基斯坦的孩子像美國人一樣思考,我只希望他們能有個平衡、不走極端的教育。」
911事件讓葛瑞格.摩頓森親歷中情局的調查盤問和美國本土同胞充滿仇恨的威脅。薩耶.阿巴斯,這位巴基斯坦北部地區的什葉派宗教領袖卻讓他看到一位真正的穆斯林,絕非西方媒體極力抹黑的恐怖份子,他們渴望教育改變他們下一代的生活,並盡一切力量保護、支持葛瑞格.摩頓森。2002年4月他來到喀佈爾,親眼見到這個柔腸寸斷的首都被美國巡曳飛彈再次轟炸的體無完膚。他也看到美國在軍事勝利後,並未依承諾進行重建阿富汗的工作。
國會議員瑪麗.波諾的國會演講安排讓他接觸到軍方,「我不是為了對抗恐怖份子而做這些事,我做這些事是因為我關心那些孩子,在那裡的工作讓我學到一件事,恐怖份子並非憑空出現,讓那些巴基斯坦人或阿富汗人突然決定恨美國人。恐怖主義的出現是因為孩子們缺乏有希望的未來讓他們有理由選擇生,而不是選擇死。」他的智慧讓他與軍方清楚畫清界線。
他深覺無力改變布希政府進行戰爭的方式。他也同樣無法讓軍方理解阿富汗的傳統部落戰爭習俗,雙方在開戰前協商彼此願意損失的人數,並由勝方照顧敗方的孤兒寡婦。美國始終拒絕披露狂轟濫炸傷及的無辜平民人數,而僅以「附帶損失」帶過,這種蔑視是對穆斯林的嚴重羞辱,美國將永遠不會被原諒。
2003年『遊行』雜誌記者凱文.費達可因為採訪巴基斯坦印度的邊界戰爭而得以認識葛瑞格.摩頓森的工作。他在四月號雜誌的報導透過三千四佰萬份報紙的隨報發行引起了全國性的廣泛迴響,來自全世界的回應如潮水般湧現,超過一佰萬美金的捐款適時疏解了中亞協會的財務問題,也鼓舞了葛瑞格.摩頓森開展更多的計畫。當時美軍地面部隊集結巴格達外圍,美國社會對開戰爭一事意見分歧。而葛瑞格.摩頓森雖再次遭受保守穆拉的威脅阻撓,什葉派宗教法庭卻在實地瞭解察訪後給了他公平的裁決。
2000年葛瑞格.摩頓森在巴基斯坦最西北邊區的祖德可汗村首次與阿富汗拉起聯繫,瓦罕走廊的吉爾吉斯人騎馬整整六天六夜為見他一面,但求他為村民蓋建學校,這個承諾因為911事件的爆發而延宕。2003年十月,葛瑞格.摩頓森終於來到瓦罕走廊實踐他3年前的承諾,一位阿富汗軍閥將帶領著他在新的土地展開新的工作,將點點石頭化為學校,山裡每一顆石頭代表每一位在蘇俄戰爭中犧牲的阿富汗聖戰士,他要讓他們的犧牲有代價。
十年,葛瑞格.摩頓森的孤獨理想終於得到對話共鳴。那是一份何其難能可貴的堅持。謝謝他。
中亞協會網站:
https://www.ikat.org/
Greg Mortenson個人網站:
http://www.gregmortenson.com/
2010年3月13日 星期六
神學士:歐瑪爾與賓.拉登的「全球聖戰」

書名: 神學士:歐瑪爾與賓.拉登的「全球聖戰」
原文: Taliban: Isam, Oil and the New Great Game in Central Asia
作者: 阿哈瑪.拉希德 (Ahmed Rashid)
譯者: 陳建勳,宋瑛堂,奚修君,胡菁芬
出版: 新新聞
出版日期: 2001年10月29日
在歷史上,阿富汗曾經因為它的地理位置而成就商業和文化的似錦繁華,西元七世紀的阿拉伯半島盡顯伊斯蘭教的神聖光彩,成為後世穆斯林嚮往的天堂。然而,中世紀十字軍的東征、伊斯蘭的沒落、乃至十九世紀帝國主義的興起讓曾有的輝煌逐漸黯淡,甚至墜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歷經多次外族入侵,阿富汗從未真正被征服,即使是面對挾持強大現代軍火武器的蘇聯,遁入崎嶇貧瘠的山區,一身破舊的傳統長衫頭巾,一把老舊的蘇聯AK-47衝鋒槍,只需要少量的水和乾果,阿富汗人以原始型態的部族聖戰迎戰蘇聯的現代戰爭。他們打贏了這場耗時10年(1979-1989)的戰爭,但卻付出了極高的代價-兩百萬人死亡,六十到兩百萬人殘廢,六百五十萬境外難民,兩百萬人境內流離失所,而長期戰爭遺留下更多艱難的問題-基礎建設蕩然無存,水電物資醫療供應幾近全無,全面荒廢的灌溉渠道、果園農地,無法計數的地雷,內戰不斷和塔利班的困境。
1994年底塔利班(神學士)在坎大哈戲劇性地崛起。1989年蘇俄撤出阿富汗後,擁兵自重的各地方派系軍閥陷入長期內戰,原已返回各地伊斯蘭神學院繼續研習可蘭經的學生們,特別是後來的塔利班領導人穆罕默德.歐馬爾等聖戰士游擊隊員對於武裝派系所製造的混戰狀態義憤填膺,他們幾次私下清談時局卻對解決之道只有模糊的概念。1994年一次戲劇性的軍閥相爭再次觸發民怨,歐馬爾號召30名神學士釐平了爭戰,鎮壓坎大哈部份好戰部族並予以繳戒,自此開啟了地方百姓紛向神學士尋求平亂之端,對於神學士雖仍心有疑慮,但他們選擇了相對和平與安全。神學士為阿富汗人創造了希望,希望一介單純的伊斯蘭神學院「學生」和嚴以律己的聖戰士領導人-而非武裝派系政黨-能為阿富汗帶來真正無私的和平。
事態的發展卻不在神學士的規劃預期之內。他們原先的目標是要重建和平、解除武裝、強化伊斯蘭法、維護阿富汗的完整與伊斯蘭特質,將權力遞交給「善良的穆斯林」政府。隨著征戰領域的擴大,神學士無以治理這樣一個全然陌生的國家版圖,只能以最嚴苛的方式執行僅知的可蘭經教法求取暫時的和平。然而,這樣嚴苛的普什圖律法在相對保守封閉的坎大哈等阿富汗南部地區或許被普什圖族接受,但一進入多樣族裔相對開放的中北部即面臨問題,氏族、部族間的共識、現代化機制、經濟的發展、伊斯蘭傳統價值與激進主義的發展疑慮都遠遠超出這些神學士的認知和執行能力,而外界勢力的干預更激化了這些問題的複雜難解。
蘇俄戰爭期間,美國與其盟國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暗助阿富汗游擊隊-聖戰士對抗共產主義蘇俄的勢力擴張,競逐中亞同時孤立伊朗。在美國招募穆斯林加入抗俄「聖戰」,與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代訓阿富汗游擊隊操作武器和作戰技巧,期間沙烏地阿拉伯瓦哈比教派在阿富汗巴基斯坦邊境廣設伊斯蘭神學院,鼓勵宣揚在戰前被阿富汗人恐懼排斥的激進伊斯蘭教義,美國中情局一直默許坐視這樣的狀態發展,甚至聽任激進教義納編入難民營學童的教科書,灌輸入阿富汗的兒童-後來的神學士,因為美國只願意專注於對抗蘇聯。而當蘇聯退出阿富汗冷戰形同瓦解,美國帶著勝利迅速離開阿富汗,將焦點轉移到波斯灣戰爭和南斯拉夫內戰,撤手阿富汗遍地武裝內戰,讓問題迅速漫延無法收拾。
1998年塔利班的勢力擴及阿富汗北部並掌握超越90%的領土,中亞爆發了另一次區域危機,伊朗指控巴基斯坦暗助塔利班並威脅出兵阿富汗,蘇俄、鄰近中亞諸國也以武器、金錢支持反塔利班的北方連盟。
巴基斯坦和阿富汗曾兩度因國界爭議而斷交,和美國一樣,巴基斯坦政府希望藉由支助聖戰士、神學士培植一個親巴基斯坦的政權,已解決國界線問題,一方面也拉長腹地以對抗印度的威脅,支援喀什米爾的獨立。巴基斯坦情報局在阿富汗的工作人員皆為普什圖族,他們和希克米亞、神學士的合作加深了自身的激進伊斯蘭思想,甚至計畫犧牲少數族裔及溫和穆斯林以進一步發展普什圖族和激進伊斯蘭勢力,這個想法和美國中情局計畫犧牲阿富汗人至最後一兵一卒以對抗共產蘇聯如出一轍。
國家安全的利益考量之外,各國對阿富汗政局塔利班的政策著眼點在於龐大的經濟利益-石油、天然氣、毒品、走私。1995年美國開始大力支持加州聯合石油公司在中亞地區興建一條經過阿富汗境內的石油管線,消解蘇俄在中亞地區的獨佔局勢並孤立伊朗,於是美國選擇支持塔利班,在局勢評估上,美國倚重盟國巴基斯坦尤其情報局甚深。巴基斯坦亟欲恢復經過阿富汗的卡車走私路線和興建新的石油管線,與此同時,他們也期望透過與普什圖族塔利班的交善,緩和西北邊境的普什圖族獨立危機,塔利班兩度受邀訪美與加州聯合石油公司的商訪,巴基斯坦居間促成功不可沒。沙烏地阿拉伯一心一意欲透過塔利班廣泛宣揚激進伊斯蘭教義,挹注大量金援、武器。這些牽扯全然無關阿富汗的利益,而塔利班在各利益團體的競相拉攏中,逐漸發展出自我生存之道,企圖爭取國際間的政權承認,但他們一直力圖在政治上擺脫各方勢力的影響。
神學士想要回到最原初的伊斯蘭理想,重建阿富汗為想像中七世紀穆罕默德的理想國。他們是阿富汗南部的杜拉尼普什圖族,在蘇俄戰爭期間所得到來自美國中情局和巴基斯坦的各項資源遠少於東部邊境的伽利尼普什圖族。在白夏瓦,受到承認與資助的七個游擊隊黨派並未包括任何杜拉尼普什圖族領導人,各派別始終相互猜忌對抗,內戰期間一度佔領首都喀布爾的北方聯盟屬於從未掌權的少數族裔-塔吉克族,塔利班奪回首都可說是重新掌握了杜拉尼普什圖族三百年來的統治權。但這個勝利卻深化了族裔間的分裂,戰爭已開始演變為族群、宗教派系屠殺。阿富汗的阿拉伯志願軍信奉激進的伊斯蘭瓦哈比教派,在白夏瓦即與極端普什圖族結盟並與溫和普什圖族和少數族裔決裂,在喀布爾和北部爭奪戰中,這個結盟也延伸為參戰的型式,並在日後發展為凱達組織,在阿富汗和各地形成一股恐怖勢力。
年齡層在14-24歲,神學士中的許多人出生在巴基斯坦的難民營,在當地的神學院受教育,可蘭經和游擊戰術是唯一的學習。他們沒有家族、氏族、部族的記憶,沒有歷史、文化、國家的傳承,這些戰爭孤兒唯一追尋的是想像中七世紀穆罕默德的伊斯蘭理想國,死後的天堂。他們對生長的巴基斯坦有一份特別的情感,巴基斯坦在初期的武器支援幫助了塔利班的成長壯大,而更多的神學士從巴基斯坦的神學院沿路加入他們的行列。
阿富汗複雜的族裔、文化、宗教派系使得建立現代國家機制的困難倍增。阿富汗人普遍信仰開明自由的遜泥哈納菲教派,其教義包容異己也不排斥世俗化,其教條不分階級、權利分散,難以導入高度中央集權的國家機制,但卻正好適合結構鬆散的阿富汗部族文化。部族結構在長期戰爭中瓦解,內戰後期的族群、宗教派系屠殺,塔利班一直清楚他們的政權無法在阿富汗取得一個全面的正當性、合法性,也不夠強到足以決定由誰擔任總統,這是塔利班無法突破的侷限,也是阿富汗持續動盪的原因。塔利班執行的嚴厲伊斯蘭法讓阿富汗原已崩潰的經濟加速惡化,婦女政策和童兵徵召讓國際經援大幅縮水,聯合國和國際人道救援被迫撤離,巴基斯坦與坎大哈的伊斯蘭學者大力說服歐瑪爾這些團體與西方勢力掛勾,意圖顛覆伊斯蘭,而塔利班卻因此而產生更大的反西方情緒,成為孤立的政權。
美國的阿富汗政策隨著華盛頓的遊說團體搖擺不定。1996年塔利班收復喀布爾之後,頒布了更加嚴苛的伊斯蘭法以鞏固首都的安定。這些宗教法特別是針對阿富汗婦女的極度壓抑隨著世界各國的媒體進駐而曝光,引起舉世譁然。美國的女權組織和好萊塢對柯林頓政府施加強大壓力而迫使柯林頓改變政策,1998年塔利班堅決支持賓拉登且拒絕簽署加州聯合石油公司合同,國際油價暴跌,伊朗新政府採行親西方的溫和政策,巴基斯坦則陷入嚴重的政經問題,走私、毒品和凱達組織恐怖活動讓美國不得不重新注視阿富汗問題,美國終於公開支持聯合國的調停政策,但美國的錯誤政策付出了最昂貴的代價。
聯合國在阿富汗的戰爭中扮演的角色毫無著力點。塔利班不信任聯合國的中立角色,北方聯盟不信任聯合國保護少數族裔的承諾,聯合國無力對周邊鄰國施壓禁運補給武器給各交戰派系陣營,任何一方均無視聯合國的存在。聯合國調停人霍爾:「協商過程一籌莫展,我們無法推動正常工作。我不認為阿富汗各派系領導人是傀儡,但他們的軍火總得有人提供。」各國罔顧聯合國的調停斡旋,阿富汗的和平遙不可及。
塔利班的發展衍生了兩項威脅西方的產物,阿拉伯志願軍-凱達組織和毒品。阿富汗的聖戰在美國中情局、巴基斯坦、沙烏地阿拉伯的推波助瀾下發展為全球的聖戰,來自世界各地的激進穆斯林在這場戰事中有了初次廣泛聯誼,學習到更多的游擊戰技巧、武器知識和更激進的伊斯蘭思想,並將之帶回自己的國家漫延成全球性的恐怖組織活動。美國更泡製了一個賓拉登神話,將他及全世界的穆斯林無限大妖魔化。諷刺的是賓拉登是在1996年由巴基斯坦情報局推薦給神學士和美國,以其龐大財力資助金錢、武器和阿拉伯志願軍。
賓拉登既非伊斯蘭學者,也非神學教師,1998年他所發出的終結美國的所謂神諭在伊斯蘭世界毫無任何道德意義。反而,在穆斯林眼中的他是一個為伊斯蘭聖戰散盡千萬家財,在艱苦的戰爭環境中與聖戰士同吃同睡無絲毫差別待遇的穆斯林,雖然,許多溫和的穆斯林並不認同他的激進手段。
美國前國務卿布里辛斯基:「全世界看待歷史的時候,那一個比較重要?是神學士,還是蘇聯王國的解體?是激進的穆斯林,還是解放中歐結束冷戰?」
美國自己又如何面對伊斯蘭世界的質問?一路偏袒以色列的建國無視巴勒斯坦的生存權利、波斯灣戰爭後,派駐大軍在阿拉伯半島的伊斯蘭聖地、因為拒絕交出穆斯林傳統意義上的客人賓拉登,而出動巡弋飛彈轟炸阿富汗、因為察無實據的大量毀滅性武器而出兵伊拉克、因伊拉克一再違反聯合國決議而施加多年禁運制裁,造成五十萬伊拉克兒童死亡,這些問題無法合理回應,伊斯蘭永遠無法和西方對話,恐怖組織活動永遠不可能平靖。
2010年2月7日 星期日
誰殺了喀布爾女人 Kabul In Winter

書名: 誰殺了喀布爾女人-
美國女記者在阿富汗的現場直擊
原文: Kabul in winter-
Life without peace in Afghanistan
作者: 安.瓊斯 (Ann Jones)
譯者: 廖素珊
出版: 馬可孛羅
出版日期: 2007年07月29日
將這本書和奧斯娜.塞厄斯塔(Asne Seierstad)的《喀布爾的書商,和他的女人》交叉閱讀,會衍生另一層意義。兩書作者同為西方女性,同為記者,同樣重視女性議題,甚至尋求部份相同的新聞史料參照,但安.瓊斯 (Ann Jones)的書寫另有其精闢細膩之處,在於她以「美國記者」身份之便,能夠取得更深入更廣泛的美國中亞政策史料,更豐富的支撐了此書的敘事觀點。
「美國當然能夠做些更有創意的事情,而不是去轟炸在世界的另一端,無法自衛又千瘡百孔的小國家。」這是作者對2001年911事件後布希轟炸阿富汗決策的回應。美國的瘋狂轟炸甚至苦無轟炸目標。
阿富汗,世界上最貧窮的國家之一、地雷埋設最多的國家之一。1979-1989年蘇俄入侵戰爭,造成兩百萬人死亡,六十到兩百萬人殘廢,六百五十萬境外難民,兩百萬人境內流離失所,而當時阿富汗的人口總數只有一千六百萬。
對西方媒體而言,轟炸後的阿富汗,宛如孤單的月球,中世紀的城市,有一種他們無法理解的超現實意象-殘留的蘇聯坦克車體,傾塌的泥牆矮舍,無法與他們視覺記憶中的世貿雙塔-扭曲的鋼筋水泥摩天樓骨架相比擬。
在阿富汗尋求現代化、世俗化的擺盪進程中,二十世紀初曾迸發短暫的火花,多所與西方國家結盟的高中、女子學校、大學培養了阿富汗的精英一代,但高文盲比率和天然地形的限制,讓這個火花為期短暫且僅僅侷限於極少數的精英階層。戰爭則徹底熄滅了這個火花,也正是在一九六○年代,美蘇兩大強權展開冷戰時期的中亞大競逐,而阿富汗先是成為兩強的緩衝區,最終在八○年代成為兩強代理戰爭的實際戰場,美國中情局的秘密決策甚至不惜試圖讓阿富汗人戰至最後一兵一卒。1989年蘇俄撤軍後,兩強的競逐轉為幕後,以大量武器金援個別軍閥派系,延續阿富汗的內戰直至今天。
巴基斯坦面對與印度的多年緊張關係,結盟美國幫助執行美國的中亞政策,以緩和巴基斯坦-阿富汗邊境的普什圖人獨立建國危機,並從中暗截巨額金錢利益,而藉塔利班之力恢復舊走私卡車通路和建立新石油管線更是一大利益點。沙烏地阿拉伯不但提供巨額武器金援,更在巴基斯坦邊境大量興建伊斯蘭神學院,灌輸學生激進的基本教義意識型態,這些學生除了來自阿富汗的戰爭孤兒、難民,後來成為與蘇俄作戰的聖戰士,還有些來自其他43個國家的回教徒,參與對抗蘇俄戰爭後,回到他們的國家或加入賓拉登的陣線。
在蘇俄撤兵後,征戰多年的聖戰士原有機會解甲歸田幫助展開阿富汗的重建工作,但家園已毀,灌溉溝渠已被戰爭摧毀,而土地上被埋設了數百萬枚難以估計的地雷,預計至少要費時十年以上的時間逐步緩慢卸除。城市殘破不堪,賴以謀生的工作機會渺不可求。於是,少部份人跟隨軍閥種植罌粟以維生計,而更多人為生存跟隨軍閥繼續他們歷史恩怨的部族之戰或不知為何而戰的戰爭。
聯合國曾經努力斡旋希望終止阿富汗的混亂戰事,但外界所提供的武器金援持續源源不絕。部族長老和宗教教長在戰爭中的死亡、凋零使得舊阿富汗社會賴以凝聚維繫的力量愈見式微。塔利班因應此亂局而生,而外界提供塔利班的武器金援不曾手軟,終導致塔利班襲捲全境。
美國轟炸阿富汗後,國際人道援助投入大量金錢人力,有些北歐組織甚至早在六○年代即已默默展開工作。2002年在喀布爾約有800個國際非政府組織,600個阿富汗組織,這樣的投入規模卻不足以成事,反而在長時間的無績效運轉後,激起了阿富汗人的怨懟。
多組織的重疊方案浪費了人力金錢,缺乏整合消解了執行能力。國際救援人士、專業顧問的高標生活不但佔用了大部份的金援,更刺激了喀布爾的物價指數,特別是房價。美國國際開發總署則專注於回饋選舉政治獻金,將巨額援助計劃發包給特定大型「承包商」,再層層轉包給更多小型「承包商」甚至其他國際非政府組織,而多重合約勢必縮減援助計劃的執行時效。於是,許多立意良好的計劃因期限而腰斬或擱淺,許多計劃根本來不及展開,贊助者已轉移了目標,難得竣工的喀布爾-坎大哈高速公路則創下世界超高造價記錄-每一公里一百萬美金,二流的施工品質,而且是層層轉包給土耳其營建公司。任何巨額的援助計劃再經當地官僚的層層剝削,真正流入阿富汗人民手中的已如涓滴之水,阿富汗的基礎建設依然付之闕如,水、電供給斷斷續續。
美國國際開發總署將阿富汗的教育重建方案發包給唯一的投標者-創意聯合國際,一年的合約金額高達六千萬美金以上。他們也會再轉包給其他「婉拒政府競標邀請」的廠商。第一個合約計劃是印製數百萬本學校教科書,結果是轉承包的印尼印刷廠因不諳達利語和普什圖語而致課本錯誤百出無法使用,還花費天價由印尼空運到阿富汗。內布拉斯加大學奧瑪哈分校曾經在1984-1994年間簽約美國國際開發總署,編寫巴基斯坦阿富汗新難民營的教科書並印製三千萬本,美國中情局幕後操作由偏激的伊斯蘭基本教義份子編寫鼓勵暴力、聖戰、犧牲的內容為兒童洗腦,以執行美國對蘇聯的秘密反共戰爭。內大、美國國會、國務院和中情局罔顧有心人士的抗議,執意將充斥暴力主張的教科書定為阿富汗學童的標準課本,並宣稱教科書內容由阿富汗人編寫與內大無關,而塔利班時代的教科書是以阿富汗聖戰游擊隊的文盲為對象。2002年美國國際開發總署再次發包給內布拉斯加大學,訓練四千位阿富汗教師並印製八百萬本教科書,修改後的版本依舊充斥暴力。
美國在阿富汗投入的軍事預算從1980年的三千萬到1989年的七億美金,如今歐巴馬要求國會高達三百三十億的2010年度預算,美國的中亞政策始終有一個不能說的更重要的目標,無關中亞諸國的利益。冷戰時代,布里辛斯基千方百計要設計蘇俄陷入蘇聯的「越戰」,他成功了,強悍的阿富汗人真的差點為美國戰至最後一兵一卒。冷戰結束後,喜不自勝的美國將目標轉向錯失先機給蘇俄的中亞天然氣石油,背後推動政策的依然是選舉金主-Unocal石油公司,季辛吉曾經擔任它的顧問,阿富汗現任總統卡爾扎伊曾經是在1997年代表它與塔利班談判的專家。這一切都是為了一根經過阿富汗而終能繞道宿敵伊朗的天然氣管,而阿富汗人不知道他們的繼續交戰是由遠方某冷氣辦公大樓的秘密會議所決策。他們從未受邀參與討論。
阿富汗人的夢想,在重建一個1978年以前某種逐漸發展成型的國家模式。「阿富汗人不在花園裡唱歌」。如果你是客人,你會尊重他的文化,卸下武裝、等待主人邀請你進入他的家門,對阿富汗男子而言,家是他最神聖的堡壘,是他用生命保護的榮譽。一旦他邀請你為客人,他會為你奉獻最好的一切所有,甚至自己挨餓、受傷,都會庇護你的安全。相反的,如果你是入侵者,他也會不顧一切反抗你,不惜犧牲生命。蘇聯應該會有深刻的體會,而西方國家應該記取歷史的教訓。
2010年1月30日 星期六
愛因斯坦檔案 - 麥可傑克森檔案
南方朔認為在胡佛所建的黑檔裡,黑人精神領袖馬丁路德金恩、超級演員卓別林,以及科學宗師愛因斯坦這三人的超級檔案最值得注意。 在我心中還有一人,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
佛萊德‧傑羅米援引「資訊公開法」,取得聯邦調查局近兩千頁的愛因斯坦檔案。 2009年12月22日,美國記者援引相同法條取得333頁的麥可傑克森「部份」檔案,涵蓋聯邦調查局在1992年到2005年間對他私人長達十三年的秘密跟蹤調查。 結果是任何對於他的指控懷疑,特別是1993年和2003年的兩次戀童指控(相信也包括對他的反猶太人懷疑),均查無實據。
麥可傑克森的FBI聯邦調查局檔案揭露了LAPD洛杉磯警察局試圖引用1910年訂立的法規起訴麥可傑克森,以迫使他和歷史上諸多黑人名人Jack Johnson和Chuck Berry同樣被投入冤獄。 檔案顯示LAPD於1993年9月7日秘密聯繫FBI,咨詢FBI協助以「Mann法案」The Mann Act 起訴麥可傑克森的可行性。
Mann法案(The Mann Act)也被稱為白人奴隸制度法案(White Slavery Act),訂立於1910年。 允許政府官員對不確定前提下的「不道德行為」進行逮捕,此法案在字面上雖未明白針對非洲裔美國人,但在過去的歷史上卻被頻頻用以抹黑、構陷美國黑人,特別是那些身邊伴隨著白人女子的黑人男性。
首例是世界上第一位黑人重量級拳王Jack Johnson,他因為與白人應召女郎出遊而在1913年被定案,罪名是transporting a female across the state line for immoral purposes「基於非道德動機跨州販運婦女」,而當時同行的另一白人男性並未被課以任何罪名或刑責。 這也是Geoffrey C. Ward在他的著作「Unforgivable Blackness」中所表述的種族主義之惡。 1959年Chuck Berry,才華橫溢的美國搖滾樂之父也被依同一法案定罪。 這些優秀的非裔美人被羅織的罪名事實發生在白人搖滾樂手Elvis Presley (貓王)身上,但美國官方和媒體一致選擇無視,汲汲營營於白人搖滾樂造神運動。
從1910年到2010年這一百年間,這個世界的文明起了很大的變化,但種族主義也只是被文明掩飾而從未自某些人內心消解。 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夢想以自己的音樂舞蹈抹平種族間的界線,但某些白種人卻無法容納一個黑種人的輝煌成功,在美國流行音樂的代表性形象及其在世界各地的驚人影響力,而他們是掌握媒體甚至檯面上檯面下權力的人,所以,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無力躲避他們苦心經營擘劃的1993年和2003年控訴案,即便法庭上荒謬指控破綻百出,被辯方律師Thomas Mesereau一一駁回,甚至檢察官Tom Sneddon充滿種族歧視意識的詰問,美國媒體一面倒集體消音,反報導了他們自己編劇的另一版本庭審,而全世界媒體再群起無條件逐字翻譯轉載。 法律上的無罪再也無法洗刷麥可傑克森在閱聽人腦海中的罪孽形象的偏見。
某些白種人並無種族偏見,但他們刻意規避種族議題以免引發論戰深化問題,某些黑種人希望引發論戰以逼使眾人正視問題,他們無法接受麥可傑克森更廣義的對世界所有種族的愛和關懷,而可能稀釋了美國黑人對於他領頭抗爭種族主義的期待。
FBI將愛因斯坦的政治思想面全面消音,擴大他老頑童科學家的一面,對於麥可傑克森,FBI則極力隱形他的音樂慈善貢獻的一面,而將他的人格私生活全面妖魔化,拜資訊科技之賜,媒體也助一臂之力將之全球化。
未來的某日,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的FBI檔案或許會被全部解秘,但我們永遠無法知道事實的全貌,而我內心相信種族主義只會被文明更巧妙的掩飾。 2001年911事件後的反穆斯林種族主義拉開了一個更廣闊的場域,美國人在錯誤愛國主義的掩護矇蔽下將阿富汗和伊拉克當作美國軍方最新武器的試驗場,瞄準器上鑄刻著聖經密碼,一如中世紀的十字軍東征,基督徒的聖戰。
佛萊德‧傑羅米援引「資訊公開法」,取得聯邦調查局近兩千頁的愛因斯坦檔案。 2009年12月22日,美國記者援引相同法條取得333頁的麥可傑克森「部份」檔案,涵蓋聯邦調查局在1992年到2005年間對他私人長達十三年的秘密跟蹤調查。 結果是任何對於他的指控懷疑,特別是1993年和2003年的兩次戀童指控(相信也包括對他的反猶太人懷疑),均查無實據。
麥可傑克森的FBI聯邦調查局檔案揭露了LAPD洛杉磯警察局試圖引用1910年訂立的法規起訴麥可傑克森,以迫使他和歷史上諸多黑人名人Jack Johnson和Chuck Berry同樣被投入冤獄。 檔案顯示LAPD於1993年9月7日秘密聯繫FBI,咨詢FBI協助以「Mann法案」The Mann Act 起訴麥可傑克森的可行性。
Mann法案(The Mann Act)也被稱為白人奴隸制度法案(White Slavery Act),訂立於1910年。 允許政府官員對不確定前提下的「不道德行為」進行逮捕,此法案在字面上雖未明白針對非洲裔美國人,但在過去的歷史上卻被頻頻用以抹黑、構陷美國黑人,特別是那些身邊伴隨著白人女子的黑人男性。
首例是世界上第一位黑人重量級拳王Jack Johnson,他因為與白人應召女郎出遊而在1913年被定案,罪名是transporting a female across the state line for immoral purposes「基於非道德動機跨州販運婦女」,而當時同行的另一白人男性並未被課以任何罪名或刑責。 這也是Geoffrey C. Ward在他的著作「Unforgivable Blackness」中所表述的種族主義之惡。 1959年Chuck Berry,才華橫溢的美國搖滾樂之父也被依同一法案定罪。 這些優秀的非裔美人被羅織的罪名事實發生在白人搖滾樂手Elvis Presley (貓王)身上,但美國官方和媒體一致選擇無視,汲汲營營於白人搖滾樂造神運動。
從1910年到2010年這一百年間,這個世界的文明起了很大的變化,但種族主義也只是被文明掩飾而從未自某些人內心消解。 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夢想以自己的音樂舞蹈抹平種族間的界線,但某些白種人卻無法容納一個黑種人的輝煌成功,在美國流行音樂的代表性形象及其在世界各地的驚人影響力,而他們是掌握媒體甚至檯面上檯面下權力的人,所以,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無力躲避他們苦心經營擘劃的1993年和2003年控訴案,即便法庭上荒謬指控破綻百出,被辯方律師Thomas Mesereau一一駁回,甚至檢察官Tom Sneddon充滿種族歧視意識的詰問,美國媒體一面倒集體消音,反報導了他們自己編劇的另一版本庭審,而全世界媒體再群起無條件逐字翻譯轉載。 法律上的無罪再也無法洗刷麥可傑克森在閱聽人腦海中的罪孽形象的偏見。
某些白種人並無種族偏見,但他們刻意規避種族議題以免引發論戰深化問題,某些黑種人希望引發論戰以逼使眾人正視問題,他們無法接受麥可傑克森更廣義的對世界所有種族的愛和關懷,而可能稀釋了美國黑人對於他領頭抗爭種族主義的期待。
FBI將愛因斯坦的政治思想面全面消音,擴大他老頑童科學家的一面,對於麥可傑克森,FBI則極力隱形他的音樂慈善貢獻的一面,而將他的人格私生活全面妖魔化,拜資訊科技之賜,媒體也助一臂之力將之全球化。
未來的某日,麥可傑克森(Michael Jackson)的FBI檔案或許會被全部解秘,但我們永遠無法知道事實的全貌,而我內心相信種族主義只會被文明更巧妙的掩飾。 2001年911事件後的反穆斯林種族主義拉開了一個更廣闊的場域,美國人在錯誤愛國主義的掩護矇蔽下將阿富汗和伊拉克當作美國軍方最新武器的試驗場,瞄準器上鑄刻著聖經密碼,一如中世紀的十字軍東征,基督徒的聖戰。
愛因斯坦檔案 The Einstein File - 作者 序
愛因斯坦是個麻煩製造者,這是我最喜歡他的地方。他是個鼓動者,一個質疑權威的人。
雖然並不完全了解他的科學理論,不過和多數人一樣,我深知那些理論重要無比,不僅徹底改變了人類的宇宙觀,也為二十世紀所有的重大科技打下地基,從太空探險到電腦,還包括核能---好壞姑且不論。不過,對我而言,愛因斯坦最值得敬佩的一點,是他拒絕被擺進模子裡。他從不穿襪子。他對孩童說話,把他們當真正的人看待。政治上亦然;五○年代,儘管赤色恐怖的威脅讓那個世代的人噤如寒蟬,愛因斯坦依然直言不諱。他很危險。而他舉世披靡的群眾魅力,更使得他危險加倍。
在他生前,有關當局摧折不了他也嚇阻不住他的仗義執言,於是找到另一種方法為他消音:在他死後把他變成聖人。
我和愛因斯坦檔案的初次邂逅純粹是無心插柳──頗似在閣樓裡亂翻,不意卻發現了一張標有記號的藏寶圖。當時我正以二十世紀最知名科學故事為題計劃出書(此書依然在計劃中),為蒐集資料,我翻遍愛因斯坦一九五五年過世之後關於他的眾多剪報(愛因斯坦本人是史上公認被報導最多的科學人物,而且時至今日依然源源出爐),發現一九八三年九月九日《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商業版第十七頁,就在氣象圖旁邊,印著這樣一個小標題:
聯邦調查局設檔報告
指愛因斯坦曾為間諜
與綁架案策劃人
於佛州任英語教授也是《冷戰參考手冊》(The Cold WarReference Guide)作者的李察.艾倫.許華茲(Richard Alan Schwartz),在援引資訊公開法提出申請三年後,取得了調查局這套愛因斯坦檔案---只是調查局塗黑了某些資料,保留了約莫四分之一的內容。他告訴《紐約時報》:「這可以拍成一部絕妙的荒謬劇。我真的好想寫它一齣。」壞消息是,許華茲教授始終沒把劇本寫成,好消息是,他願意分享這份檔案,數年前我去邁阿密拜訪他,他欣然將它提供給我。自此之後,調查局也大方將它公諸於眾,甚至在千禧年二月貼進他們的網頁。
更多的好消息是,在我自己以資訊公開法提出申請後,靠著華盛頓「公民訴訟團體」(Public Citizen Litigation Group)不可或缺的一臂之力,我拿到了先前「被刪節」掉的部分,也就是那三百多頁的內容,以及遭到塗黑、不見天日達十七年之久的段落。在這份終於解密的文件當中,有幾項依然是塗黑的,主要是調查局幹員和祕密線民的名字和編號,不過我已由其他管道查出了一些。
我最先的想法是,調查局這份愛因斯坦檔案可以寫成一篇精采的雜誌文章,原因很簡單,因為大部分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可是當我讀著它,那一頁接一頁令人心驚的內容裡卻浮現出一個更為重大、也是我打算藉由本書所述說的故事面貌:艾德格.胡佛主持的聯邦調查局(曾經聯手其他聯邦機構)進行一個鮮為人知的計劃,他們打算毀掉愛因斯坦的令名,包括試圖將愛因斯坦和蘇聯諜報網連在一起---直到今天,胡佛某些徒子徒孫還在繼續朝這個方向努力。
這份調查局檔案,透過它明顯的反愛因斯坦偏見,也顯現出愛因斯坦大體上不為公眾所知的一面:他一生的政治面向,包括他對社會正義的當仁不讓、他反對種族歧視的主張、他對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的回應。如果美國政府這項試圖抹黑世上最偉大科學家的祕密行動對多數讀者來說堪稱頭條新聞,那麼愛因斯坦的政治立場就是這則新聞的背後動機、這項行動的緣由所在。
最後一點,鮮少人對愛因斯坦的政治面向有印象,這個事實反映出這則故事另一個耐人尋味的元素:當局試圖重寫歷史,將愛因斯坦激進的政治立場從他的公共形象中抹去---他們將他描繪成一個慈眉善目的教授學者,時常心不在焉但情有可原,因為他的頭腦漫遊在高於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層次裡,總是沉浸在偉大思想裡的他可沒有時間思及人間憂患。
我想我就是這個時候悟到,關於這位「世紀風雲人物」的人生,有多少沒有讓我們知悉。我感覺有如遭到掠奪,於是決定集結資料寫成一本書。身為科學作家,多年來我深知愛因斯坦永遠是好的故事題材。《時代》(Time)雜誌前主筆亨利.格倫沃(Henry Grunwald)說過(*1),不管是哪一期,只要封面有愛因斯坦的照片,那期銷量定是年度第一。不過,當我發現到愛因斯坦的政治投入和他觸角廣伸的人道精神,我深感驚駭---為什麼以前我不知道?一整船的歷史寶物平白消失了,卻不曾有人提到它的不翼而飛。為什麼全世界沒有人知道?
本書並不是又一本愛因斯坦傳記---關於他的傳記,寫成問世的已有兩百餘部。確實,愛因斯坦被寫成傳記、編入年表、納入書目、拍成戲劇和電視節目,備受檢驗之餘如今更上了網際網路(當然),次數之多,史上任何科學家都不能望其項背。坊間不單有《愛因斯坦辭典》(Einstein Dictionary),甚至有本叫做《愛因斯坦》(Einstein for Beginners)的漫畫書。近年關於他的情書、他與兒子、妻子以及「其他人」的感情世界,除了一籮筐文章、電視節目(包括公視節目〈新星〉﹝Nova﹞兩小時的特輯)外,光是專書少說就有三本。就連愛因斯坦的腦子,都曾被測量、分析,在世界各地公開展示。
而不管是為他作傳(*2)、蒐集書信或製作視聽節目,愛因斯坦生命中有個領域都備受忽略。當《時代》將他選為「世紀風雲人物」,各大主流媒體皆以頭版報導,對他這個領域卻完全略而不提,那就是:他的政治立場(註一)。
註一 《時代》雜誌「世紀風雲人物」那期的內容有個罕見的例外;資深科學作家富萊德.戈登(Fred Golden)以「相對論的叛徒」為副題,相當全面地描繪出愛因斯坦的政治肖像,只除了一個重要的遺漏:對愛因斯坦的社會主義信念隻字未提。看來《時代》的主管群雖決定深入,卻還是不願越雷池一步(《Time》,December 31, 1999)。
毫無疑問,愛因斯坦是權威的質疑者,而他的政治立場卻不只是無黨無派而已。他曾經第一手目睹德國納粹崛起,這個經歷形塑了他的視野,造成他尤其強烈的反法西斯思想,包括在美國公然與麥卡錫主義對抗。他是個和平主義者、國際主義者、社會主義者,也是個直言無隱的反種族主義者,但對於世界大事,他可不只是被動地加以針砭而已。這份調查局檔案提供了一個窗口,讓我們窺見愛因斯坦的政治本質、他對公共事務投入之深、如何以自己的特殊地位為他支持的組織慷慨背書。他被胡佛的調查局視為威脅,是因為他是這樣的行動派,而非他無數的政論文章和演說。調查局檔案指稱,愛因斯坦「本人或他的名字,確實與數以百計的親共團體有廣泛的牽連」(*3)。
而愛因斯坦,看法當然不同:
一個人擁有這樣的尊榮……善用此一力量為同胞做好事,是他的義務與責任。因此之故,我一直利用各種機會幫助受到迫害的人,不過,當然,唯有在不脫這人權利範疇的情況下(*4)。
然而,我對這份檔案中所囊括的事件探究越深,愛因斯坦政治立場在他公共形象中的缺席就越發顯得離奇(「離奇啊離奇,」愛麗絲在漫遊仙境時如是說)。在當時,幾乎愛因斯坦所有的政治發言都是大新聞。一九五三年,他公開呼籲各方證人站出來對抗麥卡錫參議員和其他的國會「宗教法官」(他的用語),《紐約時報》和全球各媒體不只以一頁的頭版新聞刊登,細部報導更長達兩頁。確實,愛因斯坦生前所有的公開行為,包括對一名記者吐舌頭,都是新聞的同義字。然而,在他一九五五年辭世之後,愛氏本人雖然成了偶像,但他曾是重大新聞的反權威之政治立場卻成了非新聞。
「這個過程叫做神格化,」知名物理學者佛里曼.戴森(Freeman Dyson)說,「當你把某人放置在塑像座上,你就不會注意到他的水泥腳。」(*5)不用懷疑,愛因斯坦聽到有人這樣形容他的政治立場一定抗議---對他來說,它們遠非站不住的水泥腳。不過,戴森所言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洞察:將愛因斯坦偶像化,已經讓他從一個橫眉豎目的社會評論者搖身成了一位慈眉善目、心不在焉、腦袋老在雲端的學者。而這趟航程是如此水波不興,一點讓船隻輕晃的波瀾都沒有。
如此這般,歷史被消毒得一塵不染。一如音樂家卡薩爾斯(Pablo Casals)和柯普蘭(Aaron Copland)、小說家德萊塞(Theodore Dreiser)、聶魯達(Pablo Neruda)、劇作家歐凱西(Sean O’Casey)、畢卡索(Pablo Picasso)和其他更多的人,我們所知悉的這些英雄,都是他們被容許接受的那一半人生。被端到每一代人面前的只有他們生命中可敬的部分──雜質被過濾、骨頭被剔除、傳記被軟化,毫無需要咀嚼的東西。我們可以佩服、頌揚愛因斯坦是天才,但他既是年輕人的偶像,如果這個天才同時也反戰、反種族歧視、傾向社會主義,那是萬萬不可。因此,在所有通過審核的歷史版本當中,這些都被大筆一揮,輕易就給刪除了。
當初我著手寫這本書,心中並非一無成見。我是個現今所謂的「包紅色尿布的嬰兒」,出生在一個本身也被調查局設了個厚檔的家庭裡。就在調查局建立愛因斯坦檔案的那些年,我父親因為是共產黨幹部,在史密斯法案(Smith Act)下被判刑確定,於賓州路易斯堡聯邦監獄(Federal Lewisburg Penitentiary)服刑三年。我記得,調查局幹員穿戴著他們一式一樣、一看即識的法蘭絨灰西裝和軟呢帽,在紐約市的地鐵站進進出出跟蹤著我的家人、我的青少年朋友和我,有幾回甚至跟著我去約會。(這可是打開話題的好材料!)
不過,我一直試著以記者身份來處理愛因斯坦檔案,除了描述美國當時的冷戰氛圍,也描繪胡佛深信不疑的想法:他必須採取非常手段,才能讓美國免於被赤化。
我不敢說我從頭到尾都很客觀。如果客觀的定義是毫無黨派偏見、超越任何爭議,我不相信這有可能做到,而即使可能,也不見得可取(*6)。一如那個老故事,「客觀」是個這樣的人:他去探望祖母,到了祖母家發現她正被一頭熊攻擊,於是站在一旁大喊:「別打了,熊;別鬧了,祖母!」當然,精確是報導的必要元素,包括公正呈現對立觀點(理解那隻熊為什麼要攻擊老祖母---說不定牠是餓了),而對於愛因斯坦檔案中指稱的事實與論斷,我除了小心查證、訪問不計其數的前調查局官員(只有幾位同意我提及他們的名字)外,還消化了多如牛毛的其他政府文件。
或許不少讀者難以理解,愛因斯坦怎麼可能受左派吸引,挺身替共產黨辯護。其實這並非不尋常,尤其是反法西斯主義者;他們很多都是逃亡異國的猶太人,深知共產黨徒是希特勒的第一批受害者,也是最積極對抗納粹以及幾乎無國不有的納粹師法者的鬥士(除了一九三九到一九四一年,史達林﹝Joseph Stalin﹞與希特勒﹝Adolf Hitler﹞簽訂的互不侵犯條約期間)。在許多非裔美籍人士和其他鼓吹平權的人眼裡,最激昂的反種族主義聲浪,有時甚至是唯一的聲音,是發自共產黨徒之口。是共產黨整合了南方的小佃農,揭發了斯科茨伯勒(Scottsboro)(註二)、威利.麥吉(Willie McGee)和其他多起誣陷事件,首開風氣籌組商業工會,在六○年代民權運動發軔前數十年就領頭抗議吉姆克勞法(JimCrow Laws)(註三)。而在建立工業工會、爭取諸如失業保險等改革方面,共產黨也為相關的運動、遊行、抗爭提供了不少籌劃人才。
註二 譯按:一九三○年代,美國阿拉巴馬州斯科茨伯勒九名黑人青年被控強姦兩名白人婦女。
註三 譯按:指一八七七年美國重建時期結束後,在美國南部執行的種族隔離狀態。
「沒錯,就意圖建立世上第一個置人民於利益之先、自許為社會主義的國家而言,他們是過分樂觀了,」一位曾是共產黨員的人最近寫道,「沒錯,他們很可悲,因為史達林思想屠殺了社會主義的美夢,而他們卻遲遲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是,「美國的共產黨徒,即使有其罪孽……鼓吹的卻是比資本主義更人道的東西……他們為了社會正義,曾經做過積極且有效的奮戰……」(*7)
在現在被稱為「九一一事件」的恐怖攻擊之後,出現了「美國新戰爭」和「國土保衛」云云,對於這些,我原本打算絕口不提的。事件發生之際,本書已進入最後校對階段,再幾個月就要出版,可是,和愛因斯坦朝夕相處了那麼多年,要保持緘默實不可能。
當然,對於九月十一日的恐怖攻擊、數千名無辜民眾因此送命,沒有人能確定愛因斯坦會怎麼說或怎麼做,不過他定然和世人一樣驚駭,這樣說應該很保險。而因為痛恨這樣的暴行,他極可能不會對其他的侵犯行為視而不見,極可能對華府在國外越來越偏恃軍事攻擊、在國內越來越嗜好壓制的手段表示驚愕與憤怒,例如,轟炸異國平民卻毫無歉意;在毫無證據下捉拿數千名阿拉伯人或貌似中東種族的人;以「美國愛國者法案」為據准許當局無限期拘留沒有公民權的人;明令授權軍方對「涉嫌」協助恐怖份子的外國人施以祕密軍事審判(並擁有執行死刑的權力)。
(不少美國人雖對軍隊的介入感到不安,不過對這種種新的鎮壓行為或許並不關心,因為這些人權自由的限制只適用於外國人,對他們並無影響。縱然有歷史的殷鑑,似乎總有一些人會為自己不是外來移民、不是黑人、街友、同性戀、猶太人等感到慶幸。)
在愛因斯坦看來,這場「美國國土保衛戰」最令人憂心的一面,極可能是反移民和反阿拉伯的種族主義已經變得像燎原大火,雖然這樣的情緒在九一一之前便已顯現。我們可以想像他的憂傷、憤怒和似曾相識之感,如果他看到二○○一年十一月七日賴瑞金(Larry King)的現場節目,維州參議員約翰.華納(JohnWarner)受訪時這樣告訴觀眾:「各位一定要把自己當成情報員,不是去刺探你的鄰居,而是理智地舉發任何看似可疑的行徑。」
而如果愛因斯坦讀到《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的頭版報導(時隔上述訪問僅僅兩週之後),他會怎麼說才能表達他深深的悲哀?──有幾近五十萬名的美國人打電話到聯邦調查局檢舉他們的鄰居(多半是阿拉伯裔或貌似中東國籍的人):
密告者一堆
響應調查局呼籲,舉國皆成抓耙子……
這是鄰居對抗鄰居的戰爭,
四十三萬五千個國民提供線索
讓調查幹員幾乎滅頂
連牧師也加入窺探
打著愛國旗號行壓制之實,愛因斯坦對這種伎倆太熟悉了。確實,司法部長阿謝可羅夫(John Ashcroft)打算將四十六個團體列為「恐怖份子」或「有恐怖主義傾向」,聽來和五○年代的「反動組織」名單有著詭異的雷同。一九四九年,當麥卡錫主義和種種對人權自由的壓制正迅速摧毀著美國的自由精神,愛因斯坦於一篇鮮為人知的聲明中直指:「這面旗幟象徵著一個事實:人類依然是一群禽獸。」(*8)
藉由過去數年來的訪談,我發現調查局這份愛因斯坦檔案有如發出警訊。當初胡佛和他的調查局打算追獵愛因斯坦---手段林林總總,從竊聽電話、私拆信件到暗闖私人住家---似乎讓許多人憬悟到,麥卡錫與胡佛主義扎根是多麼深廣,而它製造出來的恐懼效應又是多麼無遠弗屆。
愛因斯坦和他所背書的團體對社會公義有著共同的關切,這是否會對美國的安全構成威脅(對此胡佛深信不疑),讀者和歷史都必須做出判斷。不過,如果這份檔案有助於重新勾起大眾對愛因斯坦政治主張的興趣,那麼胡佛對愛因斯坦的這場祕戰就算是有了一個美好的轉折。
註釋:
*1 一九九○至九二年間,與格倫沃數度對話。
*2 過去二十年來,已有兩本愛因斯坦傳記(Sayen & Brian)於章節中將愛氏的政治關聯納入討論,並以調查局檔案為參考資料。派斯的《Einstein Lived Here》和卡拉普萊斯(Alice Calaprice)的《Expanded Quotable Einstein》雖非傳記,但也收入了若干有價值的政治參考。
*3 「……與數以百計的親共團體有廣泛的牽連」:調查局愛因斯坦檔案,Section 10。
*4 「一個人擁有這樣的尊榮……」:Bucky, p. 32.
*5 二○○○年四月十日,於高等研究院訪問戴森。
*6 談「客觀」:賀伯.艾普斯克(Herbert Aptheker)形容著名歷史學者杜柏伊斯(我們會在愛因斯坦檔案裡再度見到杜柏伊斯),認為杜氏「對被剝削者有份強烈的認同情感,他站在他們同一邊因此是站在正義這方,這使得真相的掌握成為可能。這份認同感至少是條累積認知的高速公路,縱使不能到達最後真相,與真實的距離也會越來越近」:Aptheker,《Afro-American History, The Modern Era》, New York,1971, p. 52,Robin D. G. Kelley於《Journal of American History》引述,June 2000, p. 155。
*7 「……為了社會正義……奮戰」:二○○一年元月二十二日,列斯特.魯尼(Lester Rodney)致函《The Nation》。早在道奇隊僱用傑基.羅賓森之前,擔任《勞工日報》運動版主編的魯尼就呼籲棒球大聯盟打破種族藩籬。
*8 愛因斯坦對這面旗幟的批評見於一九四九年,原文乃是他以德文親筆寫就:Die Fahn’ ist ein Symbol dafuer Dass noch der Mensch ein Herdentier承蒙The James and Elizabeth May Collection同意,這副由愛因斯坦於一九四九年簽名的原稿對句得以在此處重現。一九七九年,美國史密森尼國家史博館為紀念這位大科學家
文: 作者/佛萊德‧傑羅米(Fred Jerome)
雖然並不完全了解他的科學理論,不過和多數人一樣,我深知那些理論重要無比,不僅徹底改變了人類的宇宙觀,也為二十世紀所有的重大科技打下地基,從太空探險到電腦,還包括核能---好壞姑且不論。不過,對我而言,愛因斯坦最值得敬佩的一點,是他拒絕被擺進模子裡。他從不穿襪子。他對孩童說話,把他們當真正的人看待。政治上亦然;五○年代,儘管赤色恐怖的威脅讓那個世代的人噤如寒蟬,愛因斯坦依然直言不諱。他很危險。而他舉世披靡的群眾魅力,更使得他危險加倍。
在他生前,有關當局摧折不了他也嚇阻不住他的仗義執言,於是找到另一種方法為他消音:在他死後把他變成聖人。
我和愛因斯坦檔案的初次邂逅純粹是無心插柳──頗似在閣樓裡亂翻,不意卻發現了一張標有記號的藏寶圖。當時我正以二十世紀最知名科學故事為題計劃出書(此書依然在計劃中),為蒐集資料,我翻遍愛因斯坦一九五五年過世之後關於他的眾多剪報(愛因斯坦本人是史上公認被報導最多的科學人物,而且時至今日依然源源出爐),發現一九八三年九月九日《紐約時報》(New York Times)商業版第十七頁,就在氣象圖旁邊,印著這樣一個小標題:
聯邦調查局設檔報告
指愛因斯坦曾為間諜
與綁架案策劃人
於佛州任英語教授也是《冷戰參考手冊》(The Cold WarReference Guide)作者的李察.艾倫.許華茲(Richard Alan Schwartz),在援引資訊公開法提出申請三年後,取得了調查局這套愛因斯坦檔案---只是調查局塗黑了某些資料,保留了約莫四分之一的內容。他告訴《紐約時報》:「這可以拍成一部絕妙的荒謬劇。我真的好想寫它一齣。」壞消息是,許華茲教授始終沒把劇本寫成,好消息是,他願意分享這份檔案,數年前我去邁阿密拜訪他,他欣然將它提供給我。自此之後,調查局也大方將它公諸於眾,甚至在千禧年二月貼進他們的網頁。
更多的好消息是,在我自己以資訊公開法提出申請後,靠著華盛頓「公民訴訟團體」(Public Citizen Litigation Group)不可或缺的一臂之力,我拿到了先前「被刪節」掉的部分,也就是那三百多頁的內容,以及遭到塗黑、不見天日達十七年之久的段落。在這份終於解密的文件當中,有幾項依然是塗黑的,主要是調查局幹員和祕密線民的名字和編號,不過我已由其他管道查出了一些。
我最先的想法是,調查局這份愛因斯坦檔案可以寫成一篇精采的雜誌文章,原因很簡單,因為大部分的人根本不知道它的存在。可是當我讀著它,那一頁接一頁令人心驚的內容裡卻浮現出一個更為重大、也是我打算藉由本書所述說的故事面貌:艾德格.胡佛主持的聯邦調查局(曾經聯手其他聯邦機構)進行一個鮮為人知的計劃,他們打算毀掉愛因斯坦的令名,包括試圖將愛因斯坦和蘇聯諜報網連在一起---直到今天,胡佛某些徒子徒孫還在繼續朝這個方向努力。
這份調查局檔案,透過它明顯的反愛因斯坦偏見,也顯現出愛因斯坦大體上不為公眾所知的一面:他一生的政治面向,包括他對社會正義的當仁不讓、他反對種族歧視的主張、他對麥卡錫主義(McCarthyism)的回應。如果美國政府這項試圖抹黑世上最偉大科學家的祕密行動對多數讀者來說堪稱頭條新聞,那麼愛因斯坦的政治立場就是這則新聞的背後動機、這項行動的緣由所在。
最後一點,鮮少人對愛因斯坦的政治面向有印象,這個事實反映出這則故事另一個耐人尋味的元素:當局試圖重寫歷史,將愛因斯坦激進的政治立場從他的公共形象中抹去---他們將他描繪成一個慈眉善目的教授學者,時常心不在焉但情有可原,因為他的頭腦漫遊在高於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的層次裡,總是沉浸在偉大思想裡的他可沒有時間思及人間憂患。
我想我就是這個時候悟到,關於這位「世紀風雲人物」的人生,有多少沒有讓我們知悉。我感覺有如遭到掠奪,於是決定集結資料寫成一本書。身為科學作家,多年來我深知愛因斯坦永遠是好的故事題材。《時代》(Time)雜誌前主筆亨利.格倫沃(Henry Grunwald)說過(*1),不管是哪一期,只要封面有愛因斯坦的照片,那期銷量定是年度第一。不過,當我發現到愛因斯坦的政治投入和他觸角廣伸的人道精神,我深感驚駭---為什麼以前我不知道?一整船的歷史寶物平白消失了,卻不曾有人提到它的不翼而飛。為什麼全世界沒有人知道?
本書並不是又一本愛因斯坦傳記---關於他的傳記,寫成問世的已有兩百餘部。確實,愛因斯坦被寫成傳記、編入年表、納入書目、拍成戲劇和電視節目,備受檢驗之餘如今更上了網際網路(當然),次數之多,史上任何科學家都不能望其項背。坊間不單有《愛因斯坦辭典》(Einstein Dictionary),甚至有本叫做《愛因斯坦》(Einstein for Beginners)的漫畫書。近年關於他的情書、他與兒子、妻子以及「其他人」的感情世界,除了一籮筐文章、電視節目(包括公視節目〈新星〉﹝Nova﹞兩小時的特輯)外,光是專書少說就有三本。就連愛因斯坦的腦子,都曾被測量、分析,在世界各地公開展示。
而不管是為他作傳(*2)、蒐集書信或製作視聽節目,愛因斯坦生命中有個領域都備受忽略。當《時代》將他選為「世紀風雲人物」,各大主流媒體皆以頭版報導,對他這個領域卻完全略而不提,那就是:他的政治立場(註一)。
註一 《時代》雜誌「世紀風雲人物」那期的內容有個罕見的例外;資深科學作家富萊德.戈登(Fred Golden)以「相對論的叛徒」為副題,相當全面地描繪出愛因斯坦的政治肖像,只除了一個重要的遺漏:對愛因斯坦的社會主義信念隻字未提。看來《時代》的主管群雖決定深入,卻還是不願越雷池一步(《Time》,December 31, 1999)。
毫無疑問,愛因斯坦是權威的質疑者,而他的政治立場卻不只是無黨無派而已。他曾經第一手目睹德國納粹崛起,這個經歷形塑了他的視野,造成他尤其強烈的反法西斯思想,包括在美國公然與麥卡錫主義對抗。他是個和平主義者、國際主義者、社會主義者,也是個直言無隱的反種族主義者,但對於世界大事,他可不只是被動地加以針砭而已。這份調查局檔案提供了一個窗口,讓我們窺見愛因斯坦的政治本質、他對公共事務投入之深、如何以自己的特殊地位為他支持的組織慷慨背書。他被胡佛的調查局視為威脅,是因為他是這樣的行動派,而非他無數的政論文章和演說。調查局檔案指稱,愛因斯坦「本人或他的名字,確實與數以百計的親共團體有廣泛的牽連」(*3)。
而愛因斯坦,看法當然不同:
一個人擁有這樣的尊榮……善用此一力量為同胞做好事,是他的義務與責任。因此之故,我一直利用各種機會幫助受到迫害的人,不過,當然,唯有在不脫這人權利範疇的情況下(*4)。
然而,我對這份檔案中所囊括的事件探究越深,愛因斯坦政治立場在他公共形象中的缺席就越發顯得離奇(「離奇啊離奇,」愛麗絲在漫遊仙境時如是說)。在當時,幾乎愛因斯坦所有的政治發言都是大新聞。一九五三年,他公開呼籲各方證人站出來對抗麥卡錫參議員和其他的國會「宗教法官」(他的用語),《紐約時報》和全球各媒體不只以一頁的頭版新聞刊登,細部報導更長達兩頁。確實,愛因斯坦生前所有的公開行為,包括對一名記者吐舌頭,都是新聞的同義字。然而,在他一九五五年辭世之後,愛氏本人雖然成了偶像,但他曾是重大新聞的反權威之政治立場卻成了非新聞。
「這個過程叫做神格化,」知名物理學者佛里曼.戴森(Freeman Dyson)說,「當你把某人放置在塑像座上,你就不會注意到他的水泥腳。」(*5)不用懷疑,愛因斯坦聽到有人這樣形容他的政治立場一定抗議---對他來說,它們遠非站不住的水泥腳。不過,戴森所言提供了一個重要的洞察:將愛因斯坦偶像化,已經讓他從一個橫眉豎目的社會評論者搖身成了一位慈眉善目、心不在焉、腦袋老在雲端的學者。而這趟航程是如此水波不興,一點讓船隻輕晃的波瀾都沒有。
如此這般,歷史被消毒得一塵不染。一如音樂家卡薩爾斯(Pablo Casals)和柯普蘭(Aaron Copland)、小說家德萊塞(Theodore Dreiser)、聶魯達(Pablo Neruda)、劇作家歐凱西(Sean O’Casey)、畢卡索(Pablo Picasso)和其他更多的人,我們所知悉的這些英雄,都是他們被容許接受的那一半人生。被端到每一代人面前的只有他們生命中可敬的部分──雜質被過濾、骨頭被剔除、傳記被軟化,毫無需要咀嚼的東西。我們可以佩服、頌揚愛因斯坦是天才,但他既是年輕人的偶像,如果這個天才同時也反戰、反種族歧視、傾向社會主義,那是萬萬不可。因此,在所有通過審核的歷史版本當中,這些都被大筆一揮,輕易就給刪除了。
當初我著手寫這本書,心中並非一無成見。我是個現今所謂的「包紅色尿布的嬰兒」,出生在一個本身也被調查局設了個厚檔的家庭裡。就在調查局建立愛因斯坦檔案的那些年,我父親因為是共產黨幹部,在史密斯法案(Smith Act)下被判刑確定,於賓州路易斯堡聯邦監獄(Federal Lewisburg Penitentiary)服刑三年。我記得,調查局幹員穿戴著他們一式一樣、一看即識的法蘭絨灰西裝和軟呢帽,在紐約市的地鐵站進進出出跟蹤著我的家人、我的青少年朋友和我,有幾回甚至跟著我去約會。(這可是打開話題的好材料!)
不過,我一直試著以記者身份來處理愛因斯坦檔案,除了描述美國當時的冷戰氛圍,也描繪胡佛深信不疑的想法:他必須採取非常手段,才能讓美國免於被赤化。
我不敢說我從頭到尾都很客觀。如果客觀的定義是毫無黨派偏見、超越任何爭議,我不相信這有可能做到,而即使可能,也不見得可取(*6)。一如那個老故事,「客觀」是個這樣的人:他去探望祖母,到了祖母家發現她正被一頭熊攻擊,於是站在一旁大喊:「別打了,熊;別鬧了,祖母!」當然,精確是報導的必要元素,包括公正呈現對立觀點(理解那隻熊為什麼要攻擊老祖母---說不定牠是餓了),而對於愛因斯坦檔案中指稱的事實與論斷,我除了小心查證、訪問不計其數的前調查局官員(只有幾位同意我提及他們的名字)外,還消化了多如牛毛的其他政府文件。
或許不少讀者難以理解,愛因斯坦怎麼可能受左派吸引,挺身替共產黨辯護。其實這並非不尋常,尤其是反法西斯主義者;他們很多都是逃亡異國的猶太人,深知共產黨徒是希特勒的第一批受害者,也是最積極對抗納粹以及幾乎無國不有的納粹師法者的鬥士(除了一九三九到一九四一年,史達林﹝Joseph Stalin﹞與希特勒﹝Adolf Hitler﹞簽訂的互不侵犯條約期間)。在許多非裔美籍人士和其他鼓吹平權的人眼裡,最激昂的反種族主義聲浪,有時甚至是唯一的聲音,是發自共產黨徒之口。是共產黨整合了南方的小佃農,揭發了斯科茨伯勒(Scottsboro)(註二)、威利.麥吉(Willie McGee)和其他多起誣陷事件,首開風氣籌組商業工會,在六○年代民權運動發軔前數十年就領頭抗議吉姆克勞法(JimCrow Laws)(註三)。而在建立工業工會、爭取諸如失業保險等改革方面,共產黨也為相關的運動、遊行、抗爭提供了不少籌劃人才。
註二 譯按:一九三○年代,美國阿拉巴馬州斯科茨伯勒九名黑人青年被控強姦兩名白人婦女。
註三 譯按:指一八七七年美國重建時期結束後,在美國南部執行的種族隔離狀態。
「沒錯,就意圖建立世上第一個置人民於利益之先、自許為社會主義的國家而言,他們是過分樂觀了,」一位曾是共產黨員的人最近寫道,「沒錯,他們很可悲,因為史達林思想屠殺了社會主義的美夢,而他們卻遲遲不能接受這個事實。」但是,「美國的共產黨徒,即使有其罪孽……鼓吹的卻是比資本主義更人道的東西……他們為了社會正義,曾經做過積極且有效的奮戰……」(*7)
在現在被稱為「九一一事件」的恐怖攻擊之後,出現了「美國新戰爭」和「國土保衛」云云,對於這些,我原本打算絕口不提的。事件發生之際,本書已進入最後校對階段,再幾個月就要出版,可是,和愛因斯坦朝夕相處了那麼多年,要保持緘默實不可能。
當然,對於九月十一日的恐怖攻擊、數千名無辜民眾因此送命,沒有人能確定愛因斯坦會怎麼說或怎麼做,不過他定然和世人一樣驚駭,這樣說應該很保險。而因為痛恨這樣的暴行,他極可能不會對其他的侵犯行為視而不見,極可能對華府在國外越來越偏恃軍事攻擊、在國內越來越嗜好壓制的手段表示驚愕與憤怒,例如,轟炸異國平民卻毫無歉意;在毫無證據下捉拿數千名阿拉伯人或貌似中東種族的人;以「美國愛國者法案」為據准許當局無限期拘留沒有公民權的人;明令授權軍方對「涉嫌」協助恐怖份子的外國人施以祕密軍事審判(並擁有執行死刑的權力)。
(不少美國人雖對軍隊的介入感到不安,不過對這種種新的鎮壓行為或許並不關心,因為這些人權自由的限制只適用於外國人,對他們並無影響。縱然有歷史的殷鑑,似乎總有一些人會為自己不是外來移民、不是黑人、街友、同性戀、猶太人等感到慶幸。)
在愛因斯坦看來,這場「美國國土保衛戰」最令人憂心的一面,極可能是反移民和反阿拉伯的種族主義已經變得像燎原大火,雖然這樣的情緒在九一一之前便已顯現。我們可以想像他的憂傷、憤怒和似曾相識之感,如果他看到二○○一年十一月七日賴瑞金(Larry King)的現場節目,維州參議員約翰.華納(JohnWarner)受訪時這樣告訴觀眾:「各位一定要把自己當成情報員,不是去刺探你的鄰居,而是理智地舉發任何看似可疑的行徑。」
而如果愛因斯坦讀到《華爾街日報》(Wall Street Journal)同年十一月二十一日的頭版報導(時隔上述訪問僅僅兩週之後),他會怎麼說才能表達他深深的悲哀?──有幾近五十萬名的美國人打電話到聯邦調查局檢舉他們的鄰居(多半是阿拉伯裔或貌似中東國籍的人):
密告者一堆
響應調查局呼籲,舉國皆成抓耙子……
這是鄰居對抗鄰居的戰爭,
四十三萬五千個國民提供線索
讓調查幹員幾乎滅頂
連牧師也加入窺探
打著愛國旗號行壓制之實,愛因斯坦對這種伎倆太熟悉了。確實,司法部長阿謝可羅夫(John Ashcroft)打算將四十六個團體列為「恐怖份子」或「有恐怖主義傾向」,聽來和五○年代的「反動組織」名單有著詭異的雷同。一九四九年,當麥卡錫主義和種種對人權自由的壓制正迅速摧毀著美國的自由精神,愛因斯坦於一篇鮮為人知的聲明中直指:「這面旗幟象徵著一個事實:人類依然是一群禽獸。」(*8)
藉由過去數年來的訪談,我發現調查局這份愛因斯坦檔案有如發出警訊。當初胡佛和他的調查局打算追獵愛因斯坦---手段林林總總,從竊聽電話、私拆信件到暗闖私人住家---似乎讓許多人憬悟到,麥卡錫與胡佛主義扎根是多麼深廣,而它製造出來的恐懼效應又是多麼無遠弗屆。
愛因斯坦和他所背書的團體對社會公義有著共同的關切,這是否會對美國的安全構成威脅(對此胡佛深信不疑),讀者和歷史都必須做出判斷。不過,如果這份檔案有助於重新勾起大眾對愛因斯坦政治主張的興趣,那麼胡佛對愛因斯坦的這場祕戰就算是有了一個美好的轉折。
註釋:
*1 一九九○至九二年間,與格倫沃數度對話。
*2 過去二十年來,已有兩本愛因斯坦傳記(Sayen & Brian)於章節中將愛氏的政治關聯納入討論,並以調查局檔案為參考資料。派斯的《Einstein Lived Here》和卡拉普萊斯(Alice Calaprice)的《Expanded Quotable Einstein》雖非傳記,但也收入了若干有價值的政治參考。
*3 「……與數以百計的親共團體有廣泛的牽連」:調查局愛因斯坦檔案,Section 10。
*4 「一個人擁有這樣的尊榮……」:Bucky, p. 32.
*5 二○○○年四月十日,於高等研究院訪問戴森。
*6 談「客觀」:賀伯.艾普斯克(Herbert Aptheker)形容著名歷史學者杜柏伊斯(我們會在愛因斯坦檔案裡再度見到杜柏伊斯),認為杜氏「對被剝削者有份強烈的認同情感,他站在他們同一邊因此是站在正義這方,這使得真相的掌握成為可能。這份認同感至少是條累積認知的高速公路,縱使不能到達最後真相,與真實的距離也會越來越近」:Aptheker,《Afro-American History, The Modern Era》, New York,1971, p. 52,Robin D. G. Kelley於《Journal of American History》引述,June 2000, p. 155。
*7 「……為了社會正義……奮戰」:二○○一年元月二十二日,列斯特.魯尼(Lester Rodney)致函《The Nation》。早在道奇隊僱用傑基.羅賓森之前,擔任《勞工日報》運動版主編的魯尼就呼籲棒球大聯盟打破種族藩籬。
*8 愛因斯坦對這面旗幟的批評見於一九四九年,原文乃是他以德文親筆寫就:Die Fahn’ ist ein Symbol dafuer Dass noch der Mensch ein Herdentier承蒙The James and Elizabeth May Collection同意,這副由愛因斯坦於一九四九年簽名的原稿對句得以在此處重現。一九七九年,美國史密森尼國家史博館為紀念這位大科學家
文: 作者/佛萊德‧傑羅米(Fred Jer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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