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示具有 電影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顯示具有 電影 標籤的文章。 顯示所有文章

2012年1月27日 星期五

R.I.P. Theo Angelopoulos 向安哲羅普洛斯致敬

1988 霧中風景 Τοπίο στην ομίχλη (Landscape in the Mist)


1995 尤里西斯生命之旅 Το Βλέμμα του Οδυσσέα (Ulysses' Gaze)


1998 永遠的一天 Ελένη Καραΐνδρου (Eternity and a Day)


2004 悲傷草原 Ελένη Καραΐνδρου (The Weeping Meadow)

2011年4月8日 星期五

美麗天堂 Promises



片名: 美麗天堂
原文: Promises
導演: Carlos Bolado、B.Z. Goldberg
           Justine Shapiro
編劇: Stephen Most
攝影: Ilan Buchbinder、Yoram Millo
音樂: Rabih Boukhari
剪輯: Carlos Bolado
演員: Moishe and Raheli Bar Am
           Faraj Adnan Hassan Husein
           Mahmoud Mazen Mahmoud Izhiman
           Daniel Solan、Yarko Solan
           Sanabel Hassan、Shlomo
出品: 2001年 美國

2011年3月18日 星期五

「米拉爾」UN首映引爭議 導演讚有利和平

轉貼來源:中廣新聞 2011/3/17
http://news.rti.org.tw/index_newsContent.aspx?nid=286470&id=1&id2=2

電影「米拉爾」(Miral)導演朱利安.許納貝(Julian Schnabel),16日為這部講述以色列和巴勒斯坦衝突的電影在聯合國(UN)進行首映辯護,讚揚聯合國的作法是締結和平的使命。

「米拉爾」14日在聯合國大會堂放映,這部電影以1948年以色列宣布建國進而引發以巴衝突為背景,講述巴勒斯坦女性胡瑟妮(Hind Husseini),在耶路撒冷建立孤兒院的故事,由「貧民百萬富翁」女星芙瑞達蘋托(Freida Pinto)飾演。

這部電影引發以色列和部份美國猶太團體不滿,認為影片中傳遞了親巴勒斯坦的訊息。

許納貝對這部電影能在聯合國首映提出讚揚,認為這是締造和平的使命。他表示,雖有猶太團體反對或試圖取消這部電影的放映,但還是有其他的猶太團體反對那些猶太團體的作法,這是很棒的事。

但顯然有人有不同的看法。以色列的聯合國代表團發表聲明指出,放映「米拉爾」是聯合國的政治決定,這是聯合國顯現出拙劣判斷和缺乏公正的決定之一。而美國猶太人委員會(American Jewish Committee)等美國猶太團體,也反對這部影片。

59歲的許納貝表示,拍攝「米拉爾」的意圖是開放對話,並使人們更能設身處地去了解那些你認為應該是你敵人的人。

許納貝說,這部影片並不代表所有涉及以巴衝突的人,而更傾向於在訴說數個世代女性的真實故事,包括生活在1940年代後期的胡瑟妮,她設立學校,讓那些因為以巴衝突而變成孤兒的阿拉伯孩童,有一個更美好的未來。這不代表所有巴勒斯坦人都像影片中那樣是聖人、或所有以色列人都不是聖人。

許納貝曾以電影「潛水鐘與蝴蝶」(The Diving Bell and the Butterfly),勇奪2007年坎城影展最佳導演獎及其他大獎。「米拉爾」下週將在美國上映。

(中廣新聞 2011/3/17 撰稿‧編輯:吳寧康   新聞引據:採訪、路透社)




1983年聯合國在日內瓦召開巴勒斯坦問題國際會議,薩伊德受邀擔任聯合國秘書長顧問,前一年聯合國即委託薩伊德進行二十個研究項目關於巴勒斯坦處境的必要參考資料,也接受他的建議贊助Jean Mohr到中東進行拍攝工作,做為主會場入口大廳展示。但會議時主辦單位僅僅接受薩伊德的三份研究文件,並且要求懸掛的相片不得附加任何文字說明,在薩伊德的堅持下,最終只得附註拍攝時間和地點。主要原因是阿拉伯國家抗議薩伊德研究內容牽涉主權或欠妥,而以色列及美國則對此不削一顧。這個事件直接促成薩伊德和Jean Mohr隨後的合作『After the Last Sky 薩依德的流亡者之書:最後一片天空消失之後的巴勒斯坦』一書。

將近三十年後的今天,正義在聯合國才終於踏出了如此一小步。

2011年3月15日 星期二

遠離阿雅米 Ajami





片名: 遠離阿雅米
原文: Ajami
導演: Scandar Copti、Yaron Shani
編劇: Scandar Copti、Yaron Shani
攝影: Boaz Yehonatan Yaacov
音樂: Rabih Boukhari
剪輯: Scandar Copti、Yaron Shani
演員: Fouad Habash、Ibrahim Frege
           Scandar Copti、Shahir Kabaha
           Eran Naim
出品: 2009年 以色列





雅法Jaffa是巴勒斯坦在地中海岸最古老的海港城市之一,以盛產質美的柑橘和石榴聞名。1948年以前這裡的居民人口約50,000 - 60,000,包括佔多數人口的阿拉伯人及猶太人、希臘人、亞美尼亞人、義大利人等,穆斯林、猶太教徒、東正教徒、基督徒、天主教徒彼此和平共存。1948年以色列侵略戰爭前後,猶太復國主義激進份子在迪爾亞辛村的大屠殺激起巴勒斯坦人的驚恐逃難,戰後僅有約4,000巴勒斯坦人留下,他們被以色列軍隊驅逐集中到Ajami區,以刺網圈圍實施戒嚴長達一年並留置至今。1950年以色列將Tel Aviv和Jaffa合併改名為希伯來Tel Aviv-Yafo,並逐步將Jaffa的許多阿拉伯街道改名為希伯來街道,意圖抹除舊有的阿拉伯記憶和歷史。以色列傾力將Tel Aviv發展為高樓林立的現代化都市,卻有意任憑Jaffa自生自滅,停滯衰落,現在的Jaffa人口約46,000,其中主要為二十世紀初被安置的貧苦東方猶太人,人口約17,000人的巴勒斯坦以色列公民主要集中在Ajami區,在以色列當局的殖民政策下淪為二等公民,Ajami成為毒品氾濫、高失業率、高犯罪率、經濟崩潰、暴力衝突充斥的貧民區。

五條故事線,未依時間排序,由不同的人物觀點發展敘事,部份敘事重疊,但一直要到最後將所有線頭收攏,才能完整看清事件的全貌。

Omar, 父亡,祖父半身癱瘓,19歲的長子被迫成為家長。叔叔在開設的咖啡館因保護費槍傷貝都因人,導致對方復仇而誤殺鄰居男孩。為了解決報復輪迴,Omar不得不透過地方勢力伊老爹與貝都因族長達成和解,但也因此背負著限期償還巨額賠款的巨大壓力。他與伊老爹的女兒不敢公開交往,因為在巴勒斯坦穆斯林與基督徒禁止通婚。

Malek ,16歲,為籌措母親的骨髓移植手術費用從占領區Nablus偷渡到以色列國境內的Ajami,在同鄉伊老爹的酒館非法打工,他為報答伊老爹而買了懷錶做為生日賀禮。

Dando,以色列警察,四處張貼海報尋找失蹤半年的弟弟,軍方甚至出動軍隊地毯式搜尋,終於在Nablus南部山區找到遺骸。

Binj的弟弟與猶太人鄰居因羊群噪音發生衝突而意外刺殺對方,卻成為以色列媒體頭條上的『巴勒斯坦恐怖份子』。他希望遷居Tel Aviv台拉維夫與以色列女友結婚,但Ajami的巴勒斯坦老友們無法諒解他與『敵人』通婚。

以色列警方為搜捕兇嫌,暴力逮捕Binj和父親問案,並且刻意在清晨騷擾搜索其住處,此前鄰居將Binj弟弟和朋友共有的毒品交給Binj,他為避免警方再度搜索,將部份毒品毀滅另以白糖替換包裝,自己卻意外吸毒過量死亡。

Malek無意間看到警察進出Binj的住處,幾經掙扎,與Omar兩人在急迫的金錢壓力下,決定拿取Binj住處的毒品販售。伊老爹暗中聯絡以色列警方喬裝藥頭買貨,並告知Malek屆時Omar將被逮捕,而他將可無事回到餐廳。Omar弟弟Nasri堅持跟隨前往 。

在交貨的停車場,眾人才嚇然發現毒品為假,在混亂中,Dando看到Malek準備送給伊老爹的懷錶與弟弟相同,斷然認為這個巴勒斯坦年輕人殺害了弟弟,於是開槍擊斃Malek,而Nasri為保護哥哥Omar,舉槍殺了警察。

唯一存活的Omar,在暗夜黎明的街道中奔向未知的未來。

巴勒斯坦以色列人Scandar Copti和猶太以色列人Yaron Shani合作完成這部低成本的電影,他們都在Jaffa出生在Tel Aviv工作和居住。電影花費了23天進行拍攝及14天時間剪接,但此前籌措資金和編寫劇本長達7年。

Scandar Copti想要呈現的是,Ajami這樣一個做為Tel Aviv的合併城市卻日漸被邊緣化、階級化、壓破的貧民區,居民對生活中充斥的暴力衝突所做的絕望的自然回應。社會正義在此渺不可及,以色列的政策、警察的腐敗和巴勒斯坦人對以色列法律的不信任及否定迫使貧困的年輕人轉向犯罪份子求助。他選擇了全數生活在Ajami的非職業演員,在無劇本的狀態下將他們丟入個別情境,由他們即興發展台詞和情節。

演員將他們的真實生活再現在鏡頭前。我們看到Omar的母親因為他的短暫外出而崩潰痛哭,因為在現實中許多巴勒斯坦青年就此憑空失蹤。在台拉維夫與阿雅米之間的檢查哨,Binj(導演Scandar Copti飾演)的外貌使他得以和猶太人一樣在兩地間通行無礙,而巴勒斯坦人卻遭動輒攔截,舉手面壁搜身,禁止出入境,崩潰的經濟提高了失業率,而年輕人無法自由進出城市尋職就業,他們被圈禁在Ajami,對身處的困境深感絕望。Malek為伊老爹準備生日禮物的美意,因為Dando對巴勒斯坦人的偏見而意外導致Malek喪命,Binj毀滅掉包毒品的美意,意外促成最後的混亂和死亡。

這是首部同時出現巴勒斯坦和以色列演員,而且多數使用阿拉伯語的以色列電影。電影的成功讓以色列官方企圖利用影片向全世界行銷以色列的國家品牌形象:一個多元文化種族融合的國家,但是Scandar Copti拒絕代表以色列,因為以色列從未承認他一個巴勒斯坦人,做為以色列公民的公民權利和存在,且不惜因此而杯葛多倫多影展City to City-Tel Aviv單元 。

他希望觀眾看到電影情節背後的真實原因,以及這些人的真實生活和困境。或許有人認為近期得以開枝散葉的巴勒斯坦電影其政治訊息每每蓋過藝術成就,但政治本來在巴勒斯坦人的生活中便無處不在,珍貴的是這是第一次巴勒斯坦人能夠擁有這樣一個平台去建構他們的歷史,在此之前,巴勒斯坦人從不曾有機會運用媒體、電影或文化如此精準的敘述他們自己的故事。

2011年1月31日 星期一

Kanakanavu 的守候



高雄縣北邊,Kanakanavu族人沿達卡努瓦溪而居。直到莫拉克颱風改變了這一切。土石流肆虐下,族人被迫下山避難,達卡努瓦村彷彿成了陸上孤島。2010年,大難之後,他們如何重建家園?他們要重新修補的,不只是實體的家,還有自我認同與部落精神。苦難中自堅強,孤島不孤獨。《親愛的米酒─妳被我打敗了》導演馬躍.比吼耗時一年全新力作。

2011年1月30日 星期日

2010年12月21日 星期二

緊握生命的希望 Va, Vis et Deviens




片名: 緊握生命的希望
原文: Va, Vis et Deviens
導演: Radu Mihaileanu
編劇: Alain-Michel Blanc、 Radu Mihaileanu
攝影: Rémy Chevrin
音樂: Armand Amar
演員: Moshe Agazai、Moshe Abebe 、
           Sirak M. Sabahat、Yael Abecassis、
           Roschdy Zem、Roni Hadar
出品: 2005年 法國、以色列



Je vous ai porté sur les ailes d'un grand aigle pour vous fair venir vers moi.
我將你安放在大老鷹的翅膀上,好讓你回到我身旁。
──猶太教律出埃及記19章4節

1980年代非洲地區因嚴重乾旱和錯誤經濟政策而導致飢荒危機,二十六國數百萬難民逃難到蘇丹的難民營,其中包括基督徒、回教徒和衣索匹亞的猶太人─Falashas,當時的衣索匹亞為親蘇的社會主義國家,禁止猶太人向外移民,美國和以色列情報局於是組織起『摩西行動』,在1984年11月至1985年1月間以飛機暗助約八千衣索匹亞猶太人抵達以色列,在逃難路途中死亡的難民達四千人,許多兒童成為孤兒。

一位基督徒母親將7歲的兒子託付給一位Falash婦女,改名希伯來Shlomo,隱藏起基督徒身份,假借猶太人逃生,登機前母親對兒子叮嚀:Va, vie et deviens。

Falashas抵達以色列,一心以為迎接等待他們的是流著牛奶和蜜的應許之地,但是,以色列當局首先將他們的傳統袍服燒燬,換上西方衣著,改變他們刀叉用食習慣,甚至更改他們的姓名和語言,意圖將他們澈底改造為以色列意識中的猶太人。

在收容中心,以色列展開了猶太人的認證過程,憑藉的依據僅只是Falashas的猶太姓名以及翻譯人員的主觀意見,以裁決遣返或留下。Shlomo被教導將秘密謹守心中,不能遺忘有一天他終將再看到他的衣索匹亞母親。他用拒絕進食和說話來抵抗他所面對的巨大壓力,深恐以色列當局對他的改造同化將使母親未來再也無法認得他。

在他又失去了Falash母親後,收容中心為他安排了一對法國養父母,他們為他準備了衣索匹亞裝飾的房間和晚餐,並願意和他一起飯前祈禱,以示對他的文化和宗教的尊重,誠如養父坦言,他們是左派,喜歡正直坦白,尊重別人,而且他們不信猶太教。

Shlomo很快學會希伯來文、法文,而他的爺爺送畫給他,鼓勵他學習衣索匹亞語言。但Shlomo在學校卻因為他的膚色而遭受排擠歧視,學校的老師告知養母家長集體要求他轉學,因為擔心拉低學生的學習水準和傳染病,養母憤慨拒絕並當面痛罵家長,因為他們不斷地找麻煩,導致Shlomo過度焦慮而滿臉長滿痘子,但是醫生的文件證明他是健康的,他也絕對不會轉學,

養父對Shlomo的愛,是讓他知道他們愛他,而讓他自己去面對問題,讓他自己上學,讓大家尊敬他,而不是尊敬他們。Shlom開始勇敢地自己上學,並且在學校赤腳走路一如他以前在衣索匹亞家鄉一樣。

以色列當局假借體檢之名,企圖對所有的Falashas男孩強行猶太割禮和浸洗儀式,將他們正式改信猶太教。部份Falashas在這個認同過程中,為證明自己是真正的猶太人─摩西和沙芭女王的後代,因此而接受這些屈辱。猶太大拉比的公開談話無疑深化了Falashas的猶太認同歧視─『這不是血液而是猜疑的淨化,是為Falashas好,沙芭女王不是猶太人,我們是因母親而成為猶太人。』Falashas族長帶領族人示威遊行,抗議他們在衣索匹亞被指為猶太人而受壓迫,在以色列竟又被指為巫師、黑人而遭排斥,他展示1973年約瑟大拉比對Falashas的猶太身份認證,事實上,Falashas在衣索匹亞不僅嚴尊猶太教律且皆已行割禮。

Shlomo私下偷偷拜訪族長,因為他聽到族長在示威中提起許許多多Falashas孤兒的父母依然留在衣索匹亞,他懇求族長為他寫信給母親,這個期望舒解了他心中的壓力,Shlomo終於開始進食。

成長為青少年的Shlomo,面對更嚴峻的認同問題,他爭取到宗教辯論的機會,公開為自己的猶太人身份論戰。

亞當是什麼膚色?誰是上帝的選民? 而我又是誰?

『創世紀之初,先有文字,上帝造物並賦予文字生命。上帝相信人類,相信每個人,他將詮釋文字的工作交給人類,好讓文字的詮釋個人化、美好、獨立、具深度和人性化。至於亞當的名字,來自Adana,是希伯來文『土地』之意,上帝用泥土和水創造亞當,像文字般賦予他美好生命。亞當就是如此誕生的,亞當就是泥土的顏色─紅色,跟印地安人一樣。希伯來文的紅色叫Adom(亞當),亞當非白人也非黑人,他皮膚是紅的,可是他孤零零紅通通的在這新世界裡是否安好?於是上帝想到創造夏娃,亞當不懂上帝的用意,在世上所為何事?這些試煉所代表的意義為何?但他已無退路,他知道自己沒有選擇,他創世人,背負著世人的期待,他必需為上帝努力出人頭地,上帝化身明月守候保護他。』

但他的論證並無法說服所有的白種猶太人,包括莎拉的父親,他們認為亞當的膚色是白的,是依照上帝的膚色,而白種猶太人才是真正的猶太人,才是上帝的選民,即便贏得辯論,並不代表Falashas學過猶太教律,能夠算是猶太人。

這些身份認同的錯亂讓Shlomo飽受折磨,除了Falashas,在以色列沒有任何白種猶太移民受過相同的羞辱排斥,被拒絕捐血以防感染艾滋病,被警察無故攔截盤問等等歧視代遇。以色列當局拒絕瞭解他們的痛苦,這讓他們更急切忠於猶太教律,好以比猶太人更猶太人。

Shlomo和所有的以色列青少年一樣到集體農場生活接受洗禮,他這才發現爺爺是以色列集體農場的開拓者。他與爺爺在農場樹下的對話,回應了報紙上首次出現的巴勒斯坦自殺炸彈攻擊抗暴運動。

『這棵替我們遮蔭的樹,是我們五十年前種的,而遠處那棵樹,在我們來之前已經存在。』
『我們始終無法擁有自己的土地,我們走遍世界各地,到處被驅趕,最後才總算找到這塊樂土。如果我們也認同這塊土地,我們是否該將土地還給阿拉伯人?我認為我們應分享土地,如同分享陽光與樹蔭,讓其他人也能認識到愛。』

『即便冒著生命危險?』

『我認為沒有愛是不需要冒險的,可是很難替別人決定該怎麼愛。』

『爺爺,你相信上帝嗎?』

『只有當我腳痛或世上發生戰爭時,這是左派人士的想法。』

1991年第一次波斯灣戰爭爆發,養母希望全家移民海外以免孩子入伍參戰傷亡,但養父堅持留下,他擔憂反戰的左派離開,只留下主戰的右派,就沒有人投票支持和平。

1993年養父母帶領全家加入『贊成和平,反對占領』的示威遊行,那一年,在白宮草坪,柯林頓見證了他所促成的歷史時刻─阿拉法特與拉賓的握手畫面。

1990年代衣索匹亞與索馬利亞間的邊界部族衝突引發多國大規模戰爭,大量衣索匹亞難民再次湧入蘇丹,當時美國的外交政策是援助蘇丹放棄衣索匹亞,而蘇丹則抱怨自顧不暇。

Shlomo一心想到難民營尋找母親,族長說服了他:Falashas離開衣索匹亞一如我們的祖先離開埃及,註定面對猜疑和痛苦,他從未忘記死去的家人,但他只有一個選擇─為活著的人服務。在逃難中,他唯一搶救到的是一部手寫猶太教律。Shlomo終於向族長坦誠他心中的秘密,在蘇丹乾旱的難民營,幾個難民掌控水源收費,他們仗勢欺凌年幼的他,哥哥因此在混亂群架中被活活打死─為了稀有的一桶水,三毛錢。他相信母親是因此而離棄他,懲罰他。

族長為Shlomo引見當年在難民營義診的醫生,他曾經為幫助Shlomo登機而說謊,如今他在以色列行醫。Shlomo受此啟發,嘗試說服養父接受他到巴黎學醫,以另一種言論方式─行醫去服務他人。自許為左派的養父卻認為他只是想逃避兵役,他要每一個人留下來保衛家園,1993年奧斯陸協定簽定以來,表面的和解並未帶來真正的和平,以巴衝突不斷,養父不願當年歐洲家族離散的悲劇重演,Shlomo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拿起槍殺人。

1995年11月4日,拉賓遭一名猶太極右翼激進分子槍擊身亡。

Shlomo在巴黎學醫,持續承受著因膚色而起的身份認同困境,即使他順利取得醫師執照。此時,許多假冒猶太人身份的衣索匹亞人,蘇俄人紛紛被以色列當局逮捕、驅逐。

Shlomo回到以色列,在軍隊中擔任醫務兵。在以巴暴力衝突中,他試圖搶救受傷的巴勒斯坦男孩,卻被男孩父親斥為猶太人,拒絕接受醫護。當他轉身回到以色列部隊,卻又被同袍喝斥『老黑』,不許他醫救巴勒斯坦人,Shlomo在驚愕中再次沉入身份認同的漫長掙扎。

是養母和莎拉對他無條件的愛,讓Shlomo安定,讓他看清母親、養母和莎拉她們三人為他所作所為,這難道不是愛嗎?他擁有那麼多愛他的媽媽。

在蘇丹的難民營,Shlomo跟隨著醫生的腳步為難民義診,手機中傳來他與莎拉的第一個孩子第一次呼喚爸爸的聲音,遠處的難民營帳篷下,一位憔悴婦女的苦難身影,Shlomo緩緩脫下鞋子一如他小時候在衣索匹亞,朝著那個熟悉的身影走去,直到他的母親仰天發出悲喜之號。

2010年8月11日 星期三

半月交響曲 Half Moon






片名: 半月交響曲
原文: Nîwe Mang/Nîvê Heyvê (Half Moon)
導演: Bahman Ghobadi
編劇: Bahman Ghobadi
演員: Golshifteh Farahani、Ismail Ghaffari、
           Allah-Morad Rashtian、Hedye Tehrani
出品: 2007年 伊朗、奧地利、法國、伊拉克

 
 

 
Bahman Ghobadi延續『醉馬時刻』、『烏龜也會飛』的庫德族議題的電影。莫札特逝世250周年與『安魂曲』的啟發,在這部電影中他嶄新的敘事風格自由解放、煥發綺想。

大哲學家齊克果:「我不怕死亡,因為我生時它不在,它來時我已死,任何得失都比不過死亡。」

Mamo,垂暮之年的伊朗庫德族民族音樂家帶著10個兒子踏上伊拉克庫德斯坦之旅,準備參加一場眾所矚目的音樂會,慶祝伊拉克海珊政權的崩潰。

這位備受尊崇的音樂家,一路編織他對傳統庫德族音樂的記憶,任何被刻意壓抑的美好音樂都不該缺席這場音樂盛典,包括在傳統工坊製作的民族樂器、女歌手Hesho的天籟美聲。

女性歌唱家被禁止公開演唱。Mamo的女兒為這唱音樂會苦練七年,但Mamo選擇將她留下,因為山上失學的孩子更需要她來教導傳承庫德族的傳統。Hesho與1,334位女音樂家被放逐聚居在一個虛構的村落,她們以震撼人心的傳統擊鼓與和聲來迎接Mamo這位偉大的音樂家。那是令Mamo永難忘懷的樂音,縱使Hesho因抽煙而啞嗓,身無證件,Mamo都堅決要帶她上路冒險一試。
海珊政權的垮台並未帶來順遂,一路上關卡路障、伊朗軍警索賄刁難,國界另一邊的美軍則對所有試圖越過邊界的人一律開炮射擊。跨越伊朗和伊拉克的邊界難如登天,Mamo面對一關又一關的考驗和抉擇。

終於,軍警搜查出Hesho藏身之處,砸毀樂器而去。伊拉克庫德斯坦之旅還能繼續嗎?

唯一的路徑是繞道亞塞拜然、土耳其到達伊拉克,這個地理位置正是舊庫德斯坦的所在,而今他們卻需跨越重重國界。在土耳其邊境小鎮蘇勞,距離伊拉克庫德斯坦咫尺之遙,迎接Mamo的是另一位音樂家老友的意外死亡。

Mamo的堅強心志在重重殘酷的考驗下瀕臨崩潰。在此時刻出現的神秘女子Half Moon的真正身份為何?是老友喪禮上的動人女聲?還是拖著棺木的死神?

冰天雪地下長途跋涉翻越高山的折磨旅程,終於擊潰年高的Mamo,就在他終於抵達伊拉克庫德斯坦的時刻。他用最後一絲氣力爬入用以掩藏樂譜的棺木,雙手懷抱他的寶貝樂譜,迎接死亡-微笑以對。

2010年8月5日 星期四

懼乳:傷心的奶水 La Teta Asustada (The Milk of Sorrow)





片名: 懼乳:傷心的奶水
原文: La Teta Asustada (The Milk of Sorrow)
導演: Claudia Llosa
編劇: Claudia Llosa
攝影: Natasha Brier
音樂: Selma Mutal
剪輯: Frank Gutiérrez
演員: Magaly Solier、Susi Sánchez、
           Efraín Solís、Marino Ballón
出品: 2009年  西班牙、祕魯






1980年代,拉丁美洲經歷了翻天覆地的經濟風暴,外債危機,快速的通貨膨脹引發社會動亂、毒品、暴力問題。當時的祕魯,三大美國公司控制了秘魯75%的採礦業、糖產、紡織、紙業,跨國財閥與大地主掌握了全國的主要經濟攫取暴利,他們是祕魯高舉外債興建基礎設施所嘉惠的對象,而廣大的貧苦農民無水、無電、甚至沒有足夠食物,失業人口超過50%,農村的有限土地改革未能解決農民源自殖民時期的土地問題,尤其是在安地斯山區的原住民農民,在殖民者統治時期即淪為被歧視、屠殺的次等民族,即便在獨立後,佔秘魯全國人口近半數的印加原住民依舊備受欺壓,甚至被隔離,無法享有教育、醫療、工作等公民平權。秘魯的極左毛派共產黨「光明道路」(Sendero Luminoso)遂應時崛起。

「光明道路」受到毛澤東思想與文化大革命的啟發,主張武裝暴力奪取政權,工農階級取代布爾喬亞階級,展開長期人民戰爭。他們拒絕軍人政權釋出的公民選舉,攻擊投票所、警總司、炸毀公共建築、電力設施橋樑,逐步由鄉村進攻城市。他們的武裝革命演變成與政府軍和另一左派陣營MRTA間的長期內戰,而他們的暴力手段隨著他們所佔領的「解放區」逐步提昇。他們與政府同樣不尊重原住民文化,原住民的傳統節慶遭受強制禁止,拒絕合作或被懷疑與政府軍合作者被殘酷處死,無止境的殘暴殺虐與恐怖策略終究激起原本支持的農民的反感。

祕魯政府的反擊方式則是『以暴制暴』的一場又一場大屠殺,軍隊在安地斯山高地清剿毛派游擊隊,同樣屠殺拒絕合作或被懷疑與游擊隊合作的農民。直到1992年,光明道路主要領導成員被當時的藤森政權逮捕拘禁,才逐漸平息。這場內戰導致近七萬人失蹤死亡,而原住民始終是最大的受害者。

這是隱藏在這部電影背後的傷痛記憶。

Fausta是安地斯山部落的原住民,她的母親經歷了內戰時期的非人暴力,這些痛楚記憶透過傳統的Qhichwa shimi / Runa Shimi (Quechua)語吟唱流傳給她,也將民俗傳說-恐懼透過母親的奶水傳遞給她,她們唯一的武器是將傳統作物馬鈴薯植入體內,以抵禦暴力入侵。Fausta因此而經常昏厥,因為馬鈴薯會在體內發芽,而她被迫必需經常修剪枝芽。

Fausta與舅舅一家和多數城市中的原住民一樣住在利馬的貧民窟。為了籌措母親棺木和運送回部落的費用,她打破戒律、恐懼首次外出到白人莊園幫傭。

陷入創作困境的白人女主人,被Fausta的悠悠吟唱激發靈感,以斷落的珍珠項鍊逐顆引誘她一曲又一曲的吟唱,這些吟唱有別於她的嚴謹古典音樂,是原住民用以日常生活、憂喜敘事的即興之作。他們的文化如此賴以傳遞,他們都是文盲,更不識樂譜。

Fausta舅舅在利馬以籌辦原住民婚禮維生,在婚禮細節中,原住民傳統文化正逐漸被同化消失。
莊園的原住民園丁在花園中遍植各色花草,獨缺原住民的馬鈴薯。『因為馬鈴薯遍地都是,而且生長期太長。』

安排母親棺木回鄉的過程充滿挫折,除了金錢,還有原住民的原罪,原住民出生沒有政府發給的證明,死亡也同樣沒有證明。他們的存在被刻意忽視抹滅。

『妳要去哪裡?我要去天堂。。。摘花』
『歌唱罷,我們務必歌唱美好的事物,這樣才能隱藏恐懼,掩飾傷口,假裝它不存在。』

女主人終於完成一場久違的完美音樂會,轟動利馬的白人上流階級。與此同時,Fausta的存在卻喚醒了女主人內心深藏的階級種族意識。她沒有違背她的承諾,但她卻將珍珠灑落在門縫地面任Fausta一顆一顆羞辱的拾掇。

Fausta放下她最後的尊嚴拾起珍珠,在手術中拔去她體內最後的恐懼,手裡緊緊地握住這些珍珠不鬆手。她終於如願將母親尊嚴地送回家鄉部落。

電影的最後鏡頭,莊園的原住民園丁捎來禮物,Fausta俯身貼近-是一株綻放美麗花朵的馬鈴薯。

這部電影的敘事風格沉靜,Natasha Brier的攝影構圖、色調,許多無聲畫面,事物的特寫鏡頭卻敲擊出驚人的力量。Selma Mutal的音樂和Magaly Solier的吟唱編織出安地斯山的動人影像。才情懾人的Claudia Llosa帶領著她才華橫溢的年輕女性團隊所創造的非凡敘事,與安地斯山原住民的珍貴文化歷史一般深入人心,值得尊嚴以待。

2010年6月19日 星期六

教宗的洗手間 El baño del Papa (The Pope's Toilet)






片名: 教宗的洗手間
原文: El baño del Papa (O Banheiro do Papa)
            (Les Toilettes du Pape)
導演: Enrique Fernández、César Charlone
編劇: Enrique Fernández、César Charlone
攝影: César Charlone
演員: César Troncoso、Virginia Méndez、
            Virginia Ruiz
出品: 2007年 烏拉圭、巴西、法國






Melo是一個位於烏拉圭、巴西邊境的窮鄉僻壤小鎮。1988年5月教宗若望保祿二世親臨小鎮並公開發表演講,事前媒體一路大事吹噓哄抬此前所未有宗教盛典,純樸的鎮民為了迎接教宗來訪時即將帶來的巴西人潮和商機,而陷入瘋狂的狀態。有虔誠教徒提出「教宗財」的道德觀感,但更多的是耗盡所有瘋狂投入小吃攤買賣準備的鎮民。有人變賣家產、田地,有人賣掉牲畜,有人甚至不惜向銀行貸款,購入大量食材,日夜趕工製作當地小吃美食,準備將一生的窮困押注在此一時。

「就算窮,我也要窮的有錢。」他們一心期待教宗為他們帶來更美好的生命、願景和工機會。

拉丁美洲擁有全球最多的天主教信徒,巴西為最,這是西班牙三百年殖民的政策和結果。拉丁美洲同時也成為世界上貧富不均最嚴重的地區,全國財富集中在少數殖民者後裔、外國(美國)財團和軍事獨裁者手中,而絕大多數老百姓卻生活在貧窮線下。1970、80年代,「解放神學」起而企圖為貧窮百姓和輩受壓迫的原住民尋求正義和公平,保守的教廷-當時的教宗若望保祿二世卻和美國站到同一陣線將蘇聯視為頭號假想敵,壓制「解放神學」基層教士所帶領的反抗活動。1980年代拉丁美洲更爆發了全面性經濟危機,國家經濟在龐大的外債壓力下崩潰,失業困境襲捲全拉美,老百姓的生活愈發艱難。羅馬教廷又能為這些老百姓帶來什麼奇蹟呢?

「上帝給我們最大的懲罰,就是留給我們一群貪官,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奇蹟。」

在Melo這樣的貧窮小鎮,經濟活動極度微弱,少部份鎮民以農畜業為生,更多的失業人口,如電影中的男主角為商家從巴西走私有限的商品為生。他們的生財工具是一部破舊的腳踏車和不知疲累的體力,但就算是這樣的貧窮小鎮、這樣有限的商品金額,依然必需依附在邊境防守警員的貪婪、羞辱下討一口飯吃。

平凡的父親但求擁有一部摩托車,能夠多跑幾趟貨,為妻子添購「奢侈品」、為女兒籌足學費。女兒一心一意但求脫離當前的生活困境,到首都蒙特維地亞(Montevideo)學習成為媒體主播。(這又是一個嘲諷)

父親靈光乍現要為潮湧而至的外地人提供洗手間營利,甚至不惜屈辱向貪婪的邊境防守警員求取走私的機會。而最終當他被邊境防守警員強行奪去謀生的腳踏車,不得不肩扛30公斤重的馬桶一路奔跑回鎮,此時盛典已盡,人潮散去,他在路上絕望地一個一個追逐期望中的顧客。

儘管媒體記者仍舊不斷地吹噓著越過巴西邊界而來的人潮和盛典的極盡轟動,電影以一張又一張無聲的黑白照片道盡事實的酸楚-堆積如山的食物、頹然失神的鎮民。

這樣的一個故事卻被巧妙的編劇和導演以令人發謞的嘲諷調侃方式承現。演員的表演自然、出色,動聽的配樂和精緻的攝影-南美遼闊美麗的地景,讓全片閃耀真實的動人色彩。

這部電影是根據真實事件編寫劇本。當時是1988年5月8日,將近有八仟人前往Melo鎮聆聽教宗演講,但大多是當地人。當天總計有387個攤位,巴西大約只來了400人,其中300人還是媒體記者。

教宗從此沒有再回來過。

2010年6月5日 星期六

陪我走到世界盡頭 Monsieur Ibrahim et les Fleurs du Coran






片名: 陪我走到世界盡頭
原文: Monsieur Ibrahim et les Fleurs du Coran
導演: François Dupeyron
編劇: Eric-Emmanuel Schmitt
攝影: Rémy Chevrin
音樂: Valérie Lindon
演員: Omar Sharif、Pierre Boulanger、Isabelle Adjani (特別客串)
出品: 2003年






這部電影是根據Eric-Emmanuel Schmitt 2001年的同名小說《亞伯拉罕先生與可蘭經之花》改編而成,在此之前,其實他已寫就劇本型式,關於他的朋友在巴黎的童年敘事,特別是和他的祖父間的關係,背景是60年代巴黎的Rue du Paradis,電影中的巴黎藍街。

11歲的猶太男孩Moïse,小名Momo,在襖熱的午後,放學,獨自採買、準備食物,等待父親下班回家共進晚餐。

百無聊賴的放學時光,Momo用電晶體收音機收聽著流行的電台節目『Salut Les Copains』,在大量的流行音樂、美國搖滾樂中,凝望著對街來回的紅燈區女郎。一天,他終於鼓起勇氣打破撲滿,上街尋求他的「成年啟蒙」,用他重複緊張練習的成人搭訕語彙-「Quel chaleur, on y vas?」卻屢屢被老練的女郎們拒絕,因為他未滿法定年齡16歲。最後,一位好心的女郎成全了他,他的感激回饋是他的泰迪熊玩偶-他的童年象徵的終結。

Momo的父親嗜書如命,卻活在自己的世界中,無法面對妻子離家的事實,無法給唯一的兒子足夠的物質與愛,甚至編造了一個假想的完美大兒子,Momo在與想像中的哥哥無止境的比較、競逐中,逐漸失去自信和快樂。

Momo採買食物的所在是一家「阿拉伯人雜貨店」,也就是相對於法國人的從早到晚,甚至星期天都營業的商店。雜貨店老闆Ibrahim先生眼看著這個寂寞、貧窮的男孩在紅燈區女郎間遊走,在他的雜貨店偷竊罐頭,主動對他伸出友誼關愛之手。他教Momo用微笑去面對世界、面對生活,用便宜的罐頭、食材組織晚餐以節省費用,攢積零用錢。Momo發現這些小智慧讓他的生活產生愉悅的改變。

Momo一步步經歷著成長的代價。與鄰居女孩的初戀、失戀成就一段青澀的痛苦印記,Ibrahim先生安慰他「你所付出的將永遠屬於你,你所擁有的也永遠不會消失。」Momo對Ibrahim先生的可蘭經產生興趣,好奇它隱藏著什麼樣的奧妙和智慧。Ibrahim先生:「上帝不需要用書向你揭示生命。我是蘇菲教派,這不是一種疾病,只是另一種思考方式,雖然人類有些思考方式也是善變的。」

Ibrahim先生信仰的伊斯蘭蘇菲教派反對教條主義,注重的是心靈層次,用舞蹈-迴旋舞與上帝溝通、對話,得到精神層次的昇華。所以他努力工作,但花時間慢慢生活,這是他幸福的真正秘方。

Momo的父親被解雇。他再次無法面對生活中的現實,留下一串Momo可以聯絡求助的名單,離家,在馬賽臥軌自殺。對Momo而言,父親遺棄遠不及父親自殺的痛,他拒絕與陌生的母親相認。Ibrahim先生承擔起領養的責任,經歷了一番法國官方的官僚和種族偏見行事,終於打破了當時的社會成規。

Ibrahim先生買了車,勉強考得駕照,決定帶著Momo踏上歸鄉之旅-金月灣,這個跨越巴爾幹半島直到土耳其的廣大區域,不但標示著舊奧圖曼帝國的繁華榮光,更象徵著一個多元種族、宗教的融合。

「你聞到了嗎?幸福的味道,這裡是希臘,人們放慢生活步調,他們肯定花時間看我們走過。」

「這是東正教堂,因為聞得到燭香味,這是天主教堂,因為聞得到蠟燭味,這是清真寺,因為聞得到人們的腳臭味。」「這是一個平等的宗教,因為你不比任何人的腳臭更香,而這味道讓人安心,你可以聞到彼此。」

蘇菲教派的迴旋舞,「他們圍著他們的心在旋轉、跳舞,天神在此,在他們的心裡,如同祈禱文一樣。他們失去依據的方向,以如此沉重的負擔作為平衡,他們成為明亮的火炬,在大火中燃燒自己。」這就是Ibrahim先生的可蘭經。

在接近故鄉的村莊道路上,Ibrahim先生被多年離鄉的情感淹沒,他要Momo獨自留在村莊,以微笑面對陌生的環境和村民,他必需獨自面對歸鄉的情緒。不幸的,他卻在路上發生車禍事故。

面對瀕臨死亡的Ibrahim先生,Momo心碎了。Ibrahim先生為他留下人生智慧的最後一課。「所有的河流都流向同一大海,我已抵達終點卻不知道。」「我並沒有死,我是要去和浩瀚無垠的永恆相聚。」

經過一番番的生活洗禮,Momo成長為真正的成熟男子。他繼承了Ibrahim先生的「阿拉伯人雜貨店」,也繼承了他的信仰和生命智慧,依循他的態度、方式面對另一個在雜貨店偷竊罐頭的貧窮男孩。

這部電影的原著小說是作者系列Cycle de l'Invisible (Cycle of the Invisible)中的第二部作品。在2001年的敏感時間點問世,有他的獨特意義。但作者和導演避開了宗教的說教,僅巧妙的編排了微小暗示。Ibrahim先生的宗教名字亞伯拉罕是猶太教、基督教和伊斯蘭教的先知,同時也是傳說中希伯來民族和阿拉伯民族的共同祖先。猶太人、基督徒、及伊斯蘭教徒認他為以色列人之祖,是以撒之父。對穆斯林而言,亞伯拉罕是伊斯蘭的先知,且是穆罕默德的先祖。Momo的宗教名字Moïse摩西是紀元前十三世紀的猶太人先知,帶領在埃及過著奴隷生活的猶太人前往上帝所應許的流著奶和蜜之地─加薩走廊。Ibrahim先生說:「Je sais ce qu'il y a dans mon Coran。」無論世界如何紛亂,他一直秉持著開放的心靈,力持簡約的物質生活,對寂寞、貧窮的異教男孩的慈悲,他知道他的可蘭經裡說些什麼,但他不需解釋、背誦教條,他的宗教信仰體現在他的生活智慧。

電影的懷舊色調和搖滾樂帶領觀眾進入1960的美好年代,終場時的音樂正是一個完美的注腳-Why Can't We Live Together by Timmy Thomas。


Why Can't We Live Together - Timmy Thomas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Why can't we live together?
Tell me why, tell me why, Why can't we live together?
Everybody wants to live together. Why can't we be together?
No more war, no more war, no more war...Just a little peace.
No more war, no more war. All we want is some peace in this world.
Everybody wants to live together. Why can't we be together?
No matter, no matter what colour. You are still my brother.
I said no matter, no matter what colour. You are still my brother.
Everybody wants to live together. Why can't we be together?
Everybody wants to live. Everybody's got to be together.
Everybody wants to live. Everybody's going to be together.
Everybody's got to be together. Everybody wants to be together.
I said no matter, no matter what colour. You're still my brother.
I said no matter, no matter what colour. You're still my brother.
Everybody wants to live together. Why can't we be together?
Gotta live together... Together.

2010年5月22日 星期六

烏干達天空下 War Dance





片名: 烏干達天空下
原文: War Dance
導演: Sean Fine、Andrea Nix Fine
編劇: Sean Fine、Andrea Nix Fine
攝影: Sean Fine
剪輯: Jeff Consiglio
作曲: Asche & Spencer
演員: Rose、Dominic、Nancy
出品: 2007年






這是一部紀錄片,紀錄的是長達20年的烏干達內戰中的孩童。2005年成立的非營利紀錄片製作公司Shine Global希望藉由紀錄片的形式,提醒世人關注這個世界上背負戰爭創傷的孩童,並為政治和社會帶來改變。首部作品即邀請導演夫婦Sean Fine和Andrea Nix Fine執導。

導演夫婦決定不以戰爭實況來呈現戰爭的的殘酷。他們發現難民營中的孩童津津樂道的是一年一度在首都坎帕拉舉行的「全國音樂舞蹈大賽」。「我們一聽到戰區的小學今年可能可以參加比賽的消息,立刻看到一個很獨特的故事可能性,一個可以不把這些孩子只是當作受害者,而是去呈現他們不可思議的韌性、尊嚴跟才華。」「我們清楚知道這將是這些孩子們這輩子經歷過最美好與正面的一件事。這也是我們一定要跟大家講的故事。」

Patong是位於烏干達最北最偏遠的難民營,每個月聯合國會專車載運糧食供給此處的6萬Acholi族難民。因懼怕被俘虜,他們無法下田耕作,無法過正常的生活,附近叛軍活動頻繁,甚至救援團體都不敢靠近,依賴政府軍一天24小時軍事戒護。

當叛軍攻擊他們家鄉的村落時,政府軍和聯合國無力為他們提供任何援助,只限定他們在48小時內自行徒步到Patong,在自己的國家成為難民。此區原只規劃五戶住家,卻湧入超過5萬人。

在Patong的6萬Acholi族難民中,有3萬名孩童曾被擄為童兵,全烏干達境內有二百萬Acholi族人逃入類似的政府保護營躲避叛軍,世人常以為這就是非洲人的生活方式,但音樂使他們忘掉過去的經驗。

「當我唱歌時,我覺得一切又跟過去一樣美好。」
「音樂是Acholi文化裡最重要的部份,在我們的傳統裡,連戰爭都無法使我們失去音樂。」
「當孩子在跳Bwola傳統舞蹈時,我在他們的臉上看到巨大的自信,你知道這是他們文化的一部份。」
「跳舞時我以身為Acholi族為榮,你必需毫無所懼,像個戰士。」
「跳舞的時候,我的煩惱都消失,難民營也消失。我感覺到風在吹,我感覺到清新的空氣,我自由了,我感覺到我的家。」
「戰爭留給我們很多的傷痕,但我們的故事不只如此。我們還可以成為最棒的-冠軍,當我們跳舞時,人們就會知道我們來自哪個部落-Acholi。」

透過這場脫穎自20,000所學校的比賽,人們看到他們時,不再存著偏見歧視-北方來的,草叢來的,叛軍,殺人犯。。。

「拍攝【烏干達天空下】最困難的地方就在於替每個「戰爭故事」找到一個獨立的風格──也就是影片中孩子們回憶他們心靈受創最劇的片段。我們面對的是紀錄片的 老問題:「如何呈現已經發生過的事件?」但我們知道我們不想要用直接再現的方式。我們想要讓觀眾感覺他們在看著孩子們回憶真實發生的事件時,他們是身在孩 子們的回憶裡,在他們現在還揮之不去的夢魘裡。」

導演挑選了三個孩子,Rose、Dominic和Nancy回到事情的現場,講述他們的悲痛經歷。他們的父母親家人或被俘虜或被殺害,他們被迫從大鍋裡指認出自己父母的頭顱。他們被迫充當叛軍童兵,用鋤頭砍死無辜的農民,其他的孩童被迫在旁觀看。他們只有9-13歲。

小女孩回到當年父親被殺的現場。
「上帝把你帶走,我的弟弟妹妹都還來不及認識他,也許有一天上帝會將他帶回來,將他放在我心裡。」
記憶使他們崩潰,但他們知道必需承受這一切痛苦讓世人知道這些真相。

鏡頭貼近孩子的臉龐,紀錄下他們的痛苦回憶,對照於此的是烏干達美麗的地景、叢林、天空,導演用Panasonic Varicam的高解析度24p攝影機,用不同的鏡頭和攝影速度賦予影片特有的電影感-強而有力的視覺風格。對孩子、對觀眾都是一場心靈震撼。

「在我心裡,我不是戰爭的小孩,我有才華,我是音樂家,Acholi族人,是我們部落未來的希望。」

2010年5月2日 星期日

純真11歲 Innocent Voices






片名: 純真11歲
原文: Innocent Voices
導演: 路易士.曼多吉(Luis Mandoki)
編劇: Oscar Orlando Torres
演員: 卡洛斯.帕迪拉(Carlos Padilla)、蕾奧娜.華莉拉(Leonor Varela)
出品: 2004年






電影的開場預言一場血腥震撼的悲劇即將隨著滂沱的雨季和童兵男孩的腳步漫開。

薩爾瓦多是中美洲幅員最小、人口最密集的國家,在冷戰時期,薩爾瓦多也無法避免地成為美國對抗蘇聯共產主義的一只棋子。美國一貫的政策扶植親美的獨裁政權在政治上誅殺異己,在經濟上獨霸產業造成社會的嚴重貧富不均和動亂,1979年十月的軍事政變終於推波助瀾點燃了薩爾瓦多的內戰,薩爾瓦多共產黨馬蒂民族解放陣線起而武裝對抗獨裁政府。這場內戰長達12年,死亡人數超過75,000人。

薩爾瓦多首都附近成為兩軍激戰的場域,雙方互有進退無止無休,老百姓忍受每日宵禁,夜夜街頭激戰。長期戰爭引發兵源不足,政府軍於是強徵剛滿12歲的男孩參軍,成為每一個男孩和家庭的成長夢魘,成年男子離家出走海外或加入抵抗軍,女子和更小的孩童被迫背負起家庭經濟的重擔。

這是一部黑色的電影,一切的景物、建築、街廓甚至雨季的傾盆大雨都濛上一層褪之不去的黑。導演使用了大量的中景鏡頭再現街巷激戰的場景,從窗口,穿堂入室,子彈咻咻呼嘯而過,那影像聲響如此逼真駭人,那夜的黑和恐懼,直上心頭。

為躲避徵兵,家有12歲男孩的家庭互傳紙條通報政府軍來臨的日子,成排的男孩平臥村裡依勢起伏的斜屋頂躲避巡查,俯角鏡頭拉開浪漫而哀傷的畫面。

男孩無法躲避一次密集一次的徵兵行動,轉而投入反抗軍,卻在政府軍的夜襲中成為俘虜。電影開場雙手抱頭在大雨中被士兵押往河邊行進的男孩們,完成了電影中最殘酷野蠻的鏡頭-他們一個挨著一個就地而跪,被士兵由後方射殺。。。

終於,小男孩查瓦也度過了他的12歲生日。他堅強的母親決定不讓她的兒子接受這樣的命運。她賣掉唯一賴以營生的縫紉機勉強湊足路費讓他12歲的兒子獨自踏上非法入境美國的旅程。

多年後,這個小男孩在美國成功生存下來並想辦法將他的母親和弟妹一起接往美國團聚。他寫書紀錄下這個不平凡的經歷,而且這本書被改編成這部令人動容的電影。

2010年3月28日 星期日

阿公帶我回家 Terre et Cendres (Earth and Ashes)






片名: 阿公帶我回家
原文: Khakestar-o-kh (Terre et Cendres) (Earth and Ashes)
導演: Atiq Rahimi
編劇: Kambuzia Partovi、Atiq Rahimi
攝影: Eric Guichard
演員: Abdul Ghani、Jawan Mard Homayoun
出品: 2004年







電影的開場,荒涼山脊漫天沙塵的典型阿富汗地景拉開了序幕。未完成的道路,損毀的橋樑,坦克的殘骸,老爺爺帶著五歲的孫子踏上另一個艱難的旅程,探訪在礦區工作的獨子。老爺爺的村莊在炮火轟炸中,幾乎失去所有的親人,甚至所有的村莊鄰居。「一個故事有30種說法。」人們面對突來的悲劇,只求以善意的謊言試圖暫時安撫倖存的人,在創傷中瘋狂或失去語言的人。

無名的婦女和女孩躲在坦克陰影下,在固定的時間出現,又在固定的時間搭上卡車離去,日復一日。軍人押解著軍犯,他因為在戰爭中被迫攻擊自己的村莊而轉身襲擊軍隊中士。「殺人何時變成犯法了?」

小男孩在轟炸巨響中失去聽覺,而他年紀太小無法理解這樣的事實,以為周遭所有的人都失去了聲音。「我們要去那裡?去有聲音的地方嗎?」他沿著坦克殘骸鑽上爬下,「坦克偷了聲音,聲音在坦克裡。」他只記得媽媽有聲音,奶奶、叔叔也有聲音,所以爺爺是將他們藏在地下,以免他們和其他人一樣失去聲音。這是五歲小男孩對親人死亡的理解。

一次次錯過開往礦區的卡車,老爺爺的內心起了掙扎猶豫,或許是真主不要他前往礦區?以免他唯一的兒子無法承受悲痛。

橋頭雜貨攤的長者有他的生命體悟。「你必需去安慰他,分擔他的悲傷,他必需瞭解,戰爭就是戰爭,戰爭自有其定數。告訴他,他的父親、兒子還活著,這已經是萬幸了。」「戰爭和獻祭是一樣的道理,要不就是血染雙手,要不就是被人割斷喉嚨,願真主保佑他免於血染雙手,他可以沉浸在悲痛中,或是去報仇雪恥。」「人生有高低起伏,我們如波浪在死亡的海洋上浮浮沉沉,你要幫助兒子瞭解人生的起伏,去教你的兒子重新生活下去。」

另一橋頭的關卡守衛也有他自己的人生體悟。他一次次冷漠不耐的回應老爺爺,因為他滿懷憤恨,戰爭的傷痛讓他變的冷酷無情。「傷痛要不就是化成淚水,從你眼中流出,要不就是化為利刃,從你口中吐出,再不然就是變成不定時炸彈,哪天突然爆炸。」

在長者的鼓勵幫助下,老爺爺終於踏上往礦區的旅程,但他沒能見到兒子一面,礦區的員工各有其善意說詞。老爺爺存著一絲希望留下兒子相贈的煙盒,期待唯一的兒子帶著煙盒回家。「人要靠著希望才能活下去。」

漫天塵沙中,老爺爺掬起一把塵土灑向空中,朝著來路走去。

阿富汗的電影工業因為戰爭而停滯了十年以上的時間。2001年911事件之前,伊朗著名導演穆森‧馬克馬巴夫(Mohsen Makhmalbaf)拍攝了『坎大哈』Kandahar一片,提醒世人關於阿富汗這個被遺忘的國家。2003年Siddiq Barmak的電影『少女奧薩瑪』Osama為世人揭示了塔利班治下的婦女困境,2004年阿提克‧拉希米(Atiq Rahimi)在阿富汗境內拍攝了這部感動人心的『阿公帶我回家』Terre et Cendres,長年戰爭中的阿富汗,每一部電影皆彌足珍貴。

阿提克‧拉希米(Atiq Rahimi)出生於喀布爾的傳統文學家庭,16歲的舉家印度流亡之旅改變了他的一生。因為雷奈的經典電影《廣島之戀》而深受震撼,當時阿富汗正處於蘇聯的侵略戰爭中,阿提克決心為阿富汗拍攝一部電影而且這部電影必需在喀布爾拍攝。

蘇聯入侵阿富汗後,截斷交通和電力管線,並佔領了Pol-e-khumri礦區。1981年時年20歲的阿提克身為記者,與聖戰士游擊隊併肩作戰,深刻體認到戰火中阿富汗百姓所遭受的痛苦磨難。行軍中,他目睹一位老人和小孩坐在橋頭,蘇聯軍隊炸毀了他們的村莊,無家可歸的爺孫倆雙眼充滿了無助和恐懼。『阿公帶我回家』的故事就這樣在阿提克的心中蘊釀開來。

1984年,阿提克和許多阿富汗難民一樣徒步整整九天九夜逃難到巴基斯坦,在法國大使館尋求政治庇護,從此展開他在法國的流亡生涯。在法國,阿提克一心一意研讀電影課程,但一直要到10年之後,他才得以整理阿富汗的記憶寫下『阿公帶我回家』Terre et Cendres一書,「這個故事關於悲傷、戰爭,還有我那因為戰火而瘋狂的家人…。」他希望他的文字能夠提醒世人關於阿富汗被遺忘的戰爭悲劇。至於他心中的多年電影夢想,足足要到22年的漫長等待後才終得以實現。

現年80歲的阿卜拉•賈尼(Abdul Ghani),在電影中飾演阿公戴斯塔吉。現實生活中的他一輩子從事過無數營生行業,他演出這個角色,是因為他要養活自己的家人,他的妻子與長子在轟炸中失去雙腿,他必需不停地尋找工作機會掙取每一分錢。

2010年3月7日 星期日

阿富汗之旅 The Journey to Kafiristan






片名: 阿富汗之旅
原文: Die Reise nach Kafiristan (The Journey to Kafiristan)
導演: 佛斯科度比尼 (Fosco Dubini)、杜納泰歐度比尼 (Donatello Dubini)
編劇: Fosco Dubini、Donatello Dubini
演員: 珍娜特韓 (Jeanette Hain)、妮娜派特 (Nina Petri)
出品: 2001年






電影的開場延續著一種冷冽疏離的鏡頭風格,黑白幾何圖案的拼貼地板,彷彿暗示著1939年當時新崛起的歐洲納粹圖騰。音樂,勾起人內心的情感。

「這本書不會給讀者帶來愉悅,也不像其他悲傷的書一樣,給讀者帶來安慰。這本書是關於走錯路,主題是絕望。」

「如果作家的唯一意圖是激勵讀者,那麼這個意圖在這裡無法達成,因為我們注定失敗,注定不幸。無可避免遭受苦難時,我們只求同情和理解,有時我們也會不由自主地快樂,所以也不需害怕悲傷,在眼前這般苦難時刻裡,選擇勢均力敵的敵人與命運,一定是很容易的事。」

Kafiristan是努里斯坦(Nuristan)在歷史上的舊名,位於阿富汗和巴基斯坦交界處興都庫什山南麓,努里斯坦人是獨立的少數族裔,擁有自己的文化、宗教、語言及金髮碧眼的樣貌,一直被當地的穆斯林稱為「異教徒」。信奉社會達爾文主義、階級種族主義的19世紀殖民帝國發明測量人類頭骨的儀器以鑑定他們在世界各地搜集的「野蠻人」與「優秀亞利安人」,德國納粹也據此而堅信努里斯塔尼人是亞利安人的後裔。1893年英國帝國主義的杜蘭線將此地區硬生生畫分為二,分裂普什圖族和努里斯塔尼人於阿富汗和巴基斯坦兩國。1896年雷門大公強迫阿富汗境內的哈扎拉族和努里斯塔尼人改信伊斯蘭遜尼教派,並將Kafiristan改名努里斯坦(Nuristan),意為光明,更加劇努里斯塔尼文化的衰頹。

電影中的辯證思維俯拾皆是,Ella Maillart是瑞士的民族學者,1939年她選擇剛剛離開毒品勒戒所的Annemarie Schwarzenbach作為前往Kafiristan的旅伴,原因是之前的男性旅伴讓她極力抗拒長期旅行可能滋生的情感困擾,但Annemarie充滿獨特魅力的中性風格和才華卻無可避免同時吸引著兩性。Ella Maillart計畫研究Kafiristan族裔,所得到的資源卻是一張19世紀帝國主義的軍事地圖,而且帶著殖民帝國發明的頭骨測量儀器作為研究工具。軍事地圖上的國界線由殖民帝國自行畫定,Ella Maillart卻在每一個國界線處遭到刁難。Ella Maillart認為自己身為女性關注的是人性層面和生活,但充滿優越感的歐洲人卻將Kafiristan的游牧生活解讀為德意志帝國的延伸-不斷征服新的空間,像游牧民族一樣不侷限於某地,以支持納粹德國的亞利安人後裔理論。德裔的Annemarie卻認為她勇於追求愛情-異族愛情才是貼近人性,而Ella Maillart追求的其實是權力。

「為什麼人會誕生在自己都想逃離的時代,政治是毒品嗎?」

「回憶愈來愈困難,我想驅逐那些我不願回憶的往事,我想放逐自己,怎麼放逐都不夠疏離。世上沒有一個地方風到不了,沒有一個地方沒有路通往家鄉。」

Annemarie Schwarzenbach是德國沒落貴族的後裔,她的一生面對著與家庭、密友、納粹、毒品的衝突抗爭。她才華橫溢、著作和遊歷同樣豐富,從小被母親當作男孩和神童撫養長大,一身中性裝扮的她甚至在後半生經常被誤認為年輕男子,她的母親一直刻意將她孤立隔離意圖將她永久留在身邊。她的家人支持極右派與納粹與她的思想悖離也對她造成極大的壓力,1930年代與托馬斯曼(Paul Thomas Mann)一雙兒女的親密情誼讓她開始一段波希米亞冒險生活-酒精、毒品、夜夜笙歌,她的魅力吸引男性、女性、異性戀與同性戀。她的家人對她的施壓,要求她斷絕反納粹的托馬斯曼一家並幫助納粹德國的重建讓她近乎崩潰自殺。

「人要記得一步一步回溯,也許就會找到起點,要激起榮譽心,集中精神,喚起沉睡的城市,要派喇叭手到巴格達…耶路撒冷城牆外。」

「當我開始解讀秘密銘文,解讀軌跡,為我的發現命名時,我似乎失去了對語言的理解,我開始明白我的語言不被理解,我不要觀眾,我的歌將飄走,沒有神諭能回答我,我的獻祭不會有煙昇起,不再有獻祭。不再有祭壇,不再有聖歌。」

電影中的舞台劇風格畫面比比皆是,燈光、剪影、舞台布景似的背景,布萊希特式的大量中景蘊釀出疏離的風格,引導觀眾理性看待Ella Maillart與Annemarie各就自己觀點充分辨証。

就在Ella Maillart與Annemarie Schwarzenbach抵達喀布爾的時刻,第二次世界大戰爆發了。她們終究沒有到達Kafiristan,一步之遙的距離,她們的旅途再次分岔開來。Annemarie動身前往土耳其,「回教徒相信客死異鄉是最不幸的」。她在旅程中幾度迷失惶惶找不到出路,最終,她看見了出口,「唯一的出路就是回頭」。

2010年2月28日 星期日

迢迢上學路 Buddha Collapsed out of Shame






片名: 迢迢上學路
原文: Buddha Collapsed out of Shame
導演: 漢娜‧馬克馬巴夫 (Hana Makhmalbaf)
編劇: Marzieh Makhmalbaf
攝影: Ostad Ali
演員: Nikbakht Noruz (Bakhtay),Abbas Alijome (Abbas)
出品: 2007年







巍峨險峻的興都庫什山橫亙中部將阿富汗一分南北為二,長年積雪的山峰層層環繞著海拔三千公尺高的巴米揚山谷。這裡是古代絲路、佛教、波斯、突厥文明的交會點,考古遺產珍貴豐富,兩座高達一百六十五呎與一百一十四呎的巨型石雕佛像,雕刻在沙岩壁的石龕內,見證第二世紀當時的璀璨文明,不僅吸引無數佛教徒的虔敬朝拜,更曾有為數眾多的佛教僧侶居住在鄰近洞窟和石龕內,如今,這些洞窟卻成為1995年數千名逃離喀布爾的哈扎拉人的避難所,而這兩尊珍貴佛像也在2001年被塔利班(神學士)執意炸毀,以維持伊斯蘭宗教的純潔性。

十三世紀蒙古成吉思汗的西征與當地部族的通婚留下了哈扎拉族裔,注定了他們備受歧視壓迫的命運,而他們信奉的伊斯蘭什葉派與多數阿富汗普什圖族信仰的伊斯蘭遜尼派更深化了彼此的仇視。十八世紀主政的普什圖族雷門大公在英國支持下將哈扎拉族趕入興都庫什山區對其遂行歷史上的首度種族滅絕,少數哈扎拉族避入喀布爾從事奴僕等低層工作維生。這個歷史事件種下了兩個族裔之間的難解仇恨。

1995年阿富汗內戰期間的喀布爾首都爭奪戰,哈扎拉族首領馬薩利在神學士的保護下離奇死亡,1997年哈扎拉族在北方屠殺普什圖族神學士俘虜以復仇,而之後的北方攻防戰更爆發為普什圖族、哈扎拉族、塔吉克族、烏茲別克族之間的種族、宗教屠殺。1997年八月神學士對中部山區的哈扎拉族展開長達一年的封鎖,拒絕聯合國和世界糧食組織的人道糧食救援,並再次展開報復性的種族屠殺。

導演漢娜‧馬克馬巴夫(Hana Makhmalbaf)是伊朗電影世家馬克馬巴夫家族的小女兒,她在小學二年級時輟學到父親開辦的電影學校就讀,在二部短片的試煉後,2007年在她十七歲時拍攝了這部得獎無數的電影-迢迢上學路(Buddha Collapsed out of Shame)。

馬克馬巴夫家族長年為躲避檢查四處為家拍攝電影,但也因為伊朗容許獨立製片發行電影,而造就許多才華橫溢的導演以有限的資金完成樸素但充滿個人風格和想法的電影,與鼓勵電影文化的國家合作資金與全球發行,如阿巴斯‧基亞羅斯塔米(Abbas Kiarostami)、馬克馬巴夫家族和法國的長期合作。

伊朗信仰的是伊斯蘭什葉教派,與哈扎拉族相同,語言是波斯語,與哈扎拉族、普什圖族相通。

漢娜‧馬克馬巴夫眼見阿富汗這樣一個小小的內陸貧國在25年期間飽受長期戰爭外族入侵,蘇聯共產黨、伊斯蘭激進基本教義派的凱達組織、塔利班、基督教美國輪番來犯,而每一個侵略者都聲稱要推翻前任侵略者的獨裁殘暴並對阿富汗施以重建,但每一個侵略者都不曾兌現他們的諾言,卻重蹈前車對阿富汗加諸另一場獨裁殘暴及破壞,形同無止境的暴力輪迴。

現今阿富汗的崩解離析不僅僅在於城市、家園,而是及於文化、人性和兒童一代,阿富汗的孩童-未來一代在生活中以戰爭為遊戲,他們模仿成年人的戰爭模式、塔利班的宗教法令、石頭砸身懲戒,這樣的一代未來將成就怎樣的人性?電影中小男孩Abbas對欺凌他的男孩的回應是:「我長大後要殺了你!」這是他從戰爭生活中所學習到的。「巴米揚在過去年間經歷了多次的戰爭屠殺,孩童被迫親眼目睹自己的父母親家人在他面前被凌虐殘殺,暴力已經成為他日常生活的一部份,他們習以為常並將這些生活現象反應在他們的遊戲中。美國孩童學習暴力的來源是暴力電影,而阿富汗孩童學習暴力的來源是生活。」

漢娜‧馬克馬巴夫不喜歡也極力迴避在她的電影中處理政治和戰爭議題,雖然她無法避免觀眾對她電影的諸多政治聯想。她希望觀眾聚焦的是天真無辜的孩童,他們的文化和未來在暴力衝突和政治運作中被毀滅殆盡,她希望喚起人們注意並重視這些孩童的處境。

電影在巴米揚實地拍攝,並挑選當地的哈扎拉族非職業演員演出,他們都擁有一張典型的蒙古特徵臉龐。小女孩Bakhtay因為鄰居小男孩Abbas朗誦的課文,而決意展開她的求學之路,去聽取更多有趣的短篇故事。她沒有足夠的錢買鉛筆,不知道學校所在,也不懂註冊上學的程序,當然,她也沒有找到老師對她講述一心嚮往的有趣故事。

男孩們在戰爭遊戲中模擬真實生活中的塔利班,以落後老舊的槍械武器對抗蘇俄的直昇機,執行嚴苛的伊斯蘭宗教懲戒-拘禁、石頭砸身,僅僅因為女孩們的眼睛(哈扎拉人的蒙古特徵)、口紅(化妝)、嚼泡泡糖(包裝紙上的偶像圖像-法國足球明星席丹)、上學,甚至風箏也成為足以毀滅城市的禁忌敵人。另一場戰爭遊戲中男孩們裝扮成美國軍人,這次小男孩Abbas偽裝死亡以逃過懲罰,這是他從上一場遊戲中學得的求生之道,而小女孩Bakhtay最終也聽從他了的忠告,別無選擇。如果甚至普什圖族塔利班也在戰爭中迷失,無法應付這個不在他們原始想法中的複雜政局,也許,阿富汗人學會在各個政軍輪替中轉換角色、暫時死亡正是他們在連年戰爭中生存下來的方式之一。

「在這個缺乏公平正義的世界,電影中的小女孩Bakhtay,獨自用她小小的雙腿漫行過阿富汗的山間、沙地、河流去追尋一件遺失的事物-Human Rights。」

2010年2月14日 星期日

風帶著我來 Le Vent Nous Emportera (The Wind Will Carry Us)





片名: 風帶著我來
原文: Le Vent Nous Emportera
           (The Wind Will Carry Us)
導演: 阿巴斯‧基亞羅斯塔米(Abbas Kiarostami)
編劇: 阿巴斯‧基亞羅斯塔米(Abbas Kiarostami)
攝影: 佩曼亞丹尼安(Peyman Yazdanian)
音樂: 馬默德卡拉利(Mahmound Kalair)
演員: Noghre Asadi, Behzad Douran,
           Roushan Karam Elmi
出品: 1999年





「我相信有一種電影,允備『觀眾有更大的參與時空,一種<未完成>、<完成一半>的電影,它必須加入觀眾的心靈創意,才能完成。』」

阿巴斯的電影是要讓人沉靜下來,唯有如此,才不會錯過細節。
汽車載著來自德黑蘭城市的「工程師」-意圖拍攝庫德族裔的葬禮儀式,鏡頭緩緩拉出伊朗鄉間起伏平緩的地貌,綿延的圓形山丘、褚紅色土壤、青綠的樹叢、金黃色麥田沐浴在大自然透亮溫煦的天光下。

一個典型的庫德族山居部落,泥磚屋依著層疊起伏的地勢築起,某人家的屋頂正是上層鄰居的前庭,而從某處家屋蹬下短短泥階,可能就是另一處鄰居的養雞後院。一個小小的聚落幾十戶人家就這樣緊緊的如蜂巢連結在一起,彷若同時間整個村莊的人都在彼此對話。

村名黑村,「祖先取的,不能改!」「若注定是黑,聖水也無法使你變白。」但村屋淨是白白的牆。年老的婦人一襲襲傳統黑色長袍,年輕女子的長袍大膽的採用鮮艷的紅、金、藍、綠色,一如白牆上色彩斑斕的窗櫺。

光線透過枝椏茂密的綠樹灑在白牆上,地底闃黑的牛窖,紅衣女孩在黑暗中如常前行、蹲下擠奶,紅袍的金邊隱隱閃著光澤。工程師百般導引無法得知她的名字得見她的面容,脫口而出波斯詩句:「。。。風帶著我來。。。」

穆斯林的傳統問候絕不敷衍了事,一定要呼喚你的名字,問候你今天好,問候你的健康,你家人的健康,祝福真主保佑你。對陌生人如此,對熟識的人還可以再加上一長串的閒話家常。對外地來的工程師,村人秉持著慇勤待客的穆斯林傳統,讓出最大最好的住屋,還差遣了小男孩每日捎來麵餅,在課餘時間陪伴遊走。

城市來的工程師卻有顆浮燥的心,因為懸念-時時念著那個預期中的老婦葬禮。他不斷的被來自德黑蘭的手機電話提醒任務、詢問進度,和同事間的關係因等待而漸趨緊繃,甚至傷害了小男孩的熱情慇勤。

當醫生的摩托車載著工程師蜿蜒穿越那片金黃色的麥田,我們彷彿聽到風吹動大麥的聲音。在鄉間部落裡求醫的人其實寥寥無幾,醫生常常獨自騎著摩托車為散居偏遠部落的族人做些小診視,更多的是問候閒談,在漫漫路途中他總不忘細細品味大自然的美麗。「如果我對別人沒用的話,至少我的生活獲得了大部分的時間去觀察自然。」「沒有比死亡更可怕的,當你閉上眼睛時,這個世界美妙的風景你將永遠看不到了。」

在麥浪中,工程師與醫生大聲朗讀波斯詩句:「聽說死後的世界更美麗,但是,有誰曾經回來告訴我們,那裡到底美不美?承諾再美好,也不比眼前,遠處的鼓聲,亦悅耳動人。」

片名源自一首探索「生」與「死」的波斯古詩,詩中指出「生」與「死」人類無從掌控,惟求大自然而已。電影結束時,工程師殷殷期待的部族葬禮終於來臨,他舉起相機對著一個個身罩黑袍的庫德族婦女。然後,我們隨著他緩下、思索。

2010年1月2日 星期六

偶然與巧合 Hasards ou Coïncidences






片名: 偶然與巧合
原文: Hasards ou Coïncidences
導演: 克勞德.勒路許 (Claude Lelouch)
編劇: Claude Bolling、Christian Gaubert
音樂: Francis Lai、Claude Bolling
演員: Véronique Moreau 、Alessandra Martines 、Pierre Arditi 、Marc Hollogne
出品: 1998年






「偶然與巧合,一切所謂的幸與不幸,皆為看待事物的方式,若是相信上帝,所有的偶然都非巧合;若是不相信上帝,所有的巧合都是偶然。」

「生活是齣通俗劇,知識份子一無是處。」

克勞德.勒路許(Claude Lelouch) 思索著這樣一個問題,人生總是在愛的甜美與殘酷中輾轉,讓我們不禁問天:此時此刻上帝在哪裡?上帝是否存在? 他將他的思考和答案拍攝成這部1998年的電影『偶然與巧合』(Hasards ou Coïncidences),而電影最終的細膩呈現甚至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這是一個完美的法國典型故事,衍生自現代版的『羅密歐與茱麗葉』,重現所有音樂劇中無法呈現的畫面,以文學名著匯集經典鏡頭,十分別出心裁。」「這就是電影美妙之處,是一種型式,在故事與演出之間。」

「危險存在於所有的愛裡,愛會轉化成恨、拒絕和挫敗,愛就是得承擔這些。」

克勞德.勒路許(Claude Lelouch)和溫德斯(Wim Wenders)的電影作品,都透露著一種溫柔敦厚對人的關懷,對痛楚的理解和撫慰。雖說這部電影的型式得自法國現代音樂劇『羅密歐與茱麗葉』(Roméo et Juliette)的啟發,但卻讓人更多聯想起克勞德.勒路許1966年的經典作品『男歡女愛』(Un Homme et Une Femme),兩部電影的主題與敘事遙相呼應。

許多美麗的元素一再重複出現在他的每一部電影中,瑰麗飽滿的色彩、彩色與黑白影像的交錯、層次豐富的音樂、蘇菲教派神秘莊嚴的迴旋舞。他邀請我們注視生命中的美好,即便痛苦依然存在。

2010年靜靜地展開了。